因陆家是玄灵寺里的大香客,又因之前两位皇子的到来,寺院里早就清了场,也就是说除了两位皇子和其宫侍外,便只有陆家女眷了。 婆媳二人心里的算盘打的劈啪作响,然而站在她们身后的陆华兮在听到二殿下的刹那,心中却是波涛汹涌,翻江倒海,袖子里的手深深地扎入肉里。 自从重生以来,她都一直逃避的拒绝想起这个人,可这个人却出现在了这样的地方,以这样的方式。 陆华颜却和陆华兮的心境恰恰相反,心中雀跃不已,安王殿下的风姿早已俘获了她的芳心,今日虽然没人告诉她为何突然来玄灵寺,但凭着她的聪慧,早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此时得到证实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她如何不欢喜? 她极力掩藏着自己的激动,只是转眼便看到一旁的陆华兮,顿时吓一跳惊呼出声,“四妹妹,怎么脸这么白?难道你的病还未好吗?” “我家小姐没病也被三小姐这样一惊一乍的吓出病来了。”香卉顿时接过话头。 身前的陆老太太和陆夫人听到后面的动静纷纷回头看向陆华兮,当即眉头一皱,“这身子也太弱了,如此,就都别再耽搁了,现在我们就进大殿,一会你好好给药王菩萨磕几个头,求菩萨保佑你平安。” 不等陆华兮说话,陆老太太已经扭头搭着媳妇和陆华兰的手径直的往大殿上走去。 陆华颜一脸诚心诚意的道:“四妹妹,我,我刚刚只是关心你,好了我们也快跟上吧,你一会可要好好求药上菩萨保佑你平安无灾无难。” 香卉还想再和她说,被陆华兮拉住了,这些人到任何时候都不忘了打压她,可于她来说,真不屑和她们在口舌上争一时之快。 待上完了香,陆老太太身体有些乏,先行去了精舍歇息,众人都跟着陆夫人去了她常住的那间精舍,燕萍伺候着她喝了些牛乳漱了口她这才痛快的呼出了一口浊气,坐在上对着地上一直站着的几个女孩道:“一会你们就出去逛逛吧,只是有一点都给我戴紧了面纱,莫要让外人窥了容貌去,若是谁做出丢人现眼,有辱门风的丑事,休怪我不留情面。” 她在说最后几句的时候声音里已然多了些厉色,见众人都乖觉的应了声,薛氏又横着眼对下面的仆妇道:“照顾好自家的主子,若是谁出了一点事,我揭了她的皮!” 平日里薛氏便是个狠角色,她严词厉色的吓得仆妇们连声保证。 “好了,都出去吧。” 对于常年只偶尔出门几次的庶女来说,这可以自由活动最为难得了,出了精舍的房门后都是满脸的兴奋。 陆华兰身边左右不离绿萝和龚嬷嬷,虽然没有正式介绍给这些庶女们,但大家都知道,这位嬷嬷是从陆华兰的外祖家调过来的。 曾经在宫里待过伺候过陆贵妃的人,被放出宫后,又被中书令给请去了府邸教养自家小姐。 自从经过上次一事,薛氏心中警醒和陆老夫人一商量便将娘家的这位教养嬷嬷给请了过来。 龚嬷嬷是个五十几岁的妇人,面皮虽然白净,可是却爬满了皱纹,双眼好似不会动的枯井似的,当她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不自觉的汗毛直立的阴森感。 陆华兮冷眼看着,不免感叹,这天下间还真是没有白费的功夫,此时再看陆华兰身上的骄纵去的快没了影子,一副大家闺秀的端庄稳重,只是眼睛里叽里咕噜的转个不停,不知又在起什么坏主意。 很快的,陆华兮发现她的主意是针对自己的,只听她温婉的道:“四妹妹,你身子娇弱不能与我们相比,你就随意转转吧,累了去客房歇息即可。” 一行十几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尤其是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陆华兮的龚嬷嬷,更是紧紧地盯着她,大有不放过她的一个眼神的意思。 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转眼她对陆华兰感激的道:“多谢二姐姐体恤,如此我就不拖累大伙了。” 龚嬷嬷见此紧皱眉头,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陆华兮说完便带着香卉往客院的方向走去了。 “二小姐!”龚嬷嬷不赞同的叫了一声。 对于眼前的这位龚嬷嬷,陆华兰还是很信服的:“嬷嬷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龚嬷嬷将陆华兮和庶女们拉开了一定的距离,看着山下的青松道:“姑娘忘记了老奴说过的话吗?若真的在意就放在眼前,让她不离自己的视线,她的尾巴才藏不住。” 陆华兰顿时咬唇,片刻才道:“嬷嬷已经看到她的模样了吧?现在这样的时候若是她使出什么狐媚的手段……” 即使她往下的话没有说出来,龚嬷嬷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摇头不赞同的道:“二小姐时刻记得,您是嫡出,庶女的再是出挑对于那些男人们来说也不过是个玩意,图个乐子罢了,若是未来的夫君真的喜欢她的颜色,到时陪嫁的媵侍里加上她的名字即可,这有何让二姑娘烦恼的呢?” “可,若到时夫,夫君宠妾灭妻……”陆华兰到底还是个姑娘家,说话结结巴巴的,总算将自己的意思表明了。 龚嬷嬷不屑的道:“以色侍人必不长久,一碗绝子汤,她的色能用到几时?” 陆华兰满脸阴霾散尽,好像困扰自己多时的问题瞬时豁然开朗了,她抿嘴笑道:“我明白了。” 主仆俩嘀咕了一阵子这才回头往大殿的东面顺着林荫路而去,而路的尽头便是那片紫竹林。 只是她们不知道,都以为回了客房的陆华兮在她们走后从拐角处闪了出来,目光冷冷的往陆华兰和龚嬷嬷之前站过的地方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往她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玄灵寺她前世来过,来过不止一次,季元齐信仰佛教,隔三差五的就会来此,有时她会跟着他听那老和尚故弄玄虚,有时候她会自己出来逛逛,哪里风光秀美,哪里清静宜人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陆华兰她们去的地方是一处鲜有人知的山后那处疙瘩柳和罗汉松相映成趣野木林,而野木林的边缘便是后山的悬崖峭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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