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了一应事务的薛氏正在陈妈妈汇报情况,乍一听到女儿醒了先是面色一暖,对陈妈妈吩咐道:“去,将二小姐的血燕送去吧,几天没吃东西了一定饿坏了。” “是是,奴婢这就去。”陈妈妈不敢耽搁行了一礼便匆匆跑着出去了。 薛氏扔了美人扇起身准备去看看女儿,小丫头忙上前伺候着整理衣裙,见燕萍好像有话未说完,顺嘴问道:“刚刚你还想说什么?” 燕萍硬着头皮忙将没有说完的话补全道:“二小姐醒来后便一脸怒容的去找四小姐了……” “什么?”薛氏往外走的脚步当即一顿,瞬间面色铁青骂道:“蠢货,那还愣着做什么?快,赶紧去看看。” 燕萍刚刚本打算一口气说完的,可主子和陈妈妈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等薛氏到的时候没想到苍梧园里并未如自己想的那般吵闹到不可收拾,反而静悄悄的。 “奴婢见过夫人。”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一见她忙规规矩矩的行礼,这些人全都是新安排进二小姐院子的,府里的事自然很少能捂严实的,总会露出些真真假假的消息来。 比如二小姐院子里之前的那些奴婢,有的说卖掉了,有的说被处死了,有的还说给了身契放回家了。 薛氏好似没看见一般径直的进了房里,因为她听到里面安静的仿佛没人一般,让她更加担心? 然而进了房里看到的场景让她大吃一惊,不敢置信的她双眼差点没脱眶,见自己的女儿正在分外享受的小口小口的吃着那碗令她惊骇的血燕,唇上还沾了一些! 而陆华兮正如奴仆一般站在女儿的身边,见她进来了一脸笑意的上前两步,“女儿见过母亲,母亲,陈妈妈给我送来的血燕,华兮没舍得吃,就给二姐姐吃了!我皮糙肉厚的不配吃这么好的东西,只有金贵的二姐姐才配享用呢。” 随即她一脸快表扬我的神情眨着眼无辜的看着薛氏:表扬我呀,快表扬我吧。 薛氏如梦方醒,面容扭曲的尖叫一声,“兰儿!” 陆华兰被她母亲那一声吓得手一抖,手中的汤匙落在了见底的碗里发出叮的一声,不满的嘟嘴嗔怪道:“母亲,那么大声做什么,吓得兰儿一跳……” 回答她的是薛氏疾步上前将她桌前的碗拍落在地,随着清脆的碎裂声,那碗却四分五裂! 陆华兰吓得顿时尖叫着跳起来,震惊的看着母亲道:“母亲,你怎么了!” “母亲您怎么了?”陆华兮也同样问了一句,满脸茫然的看着薛氏,“是女儿做错了什么?还是血燕有什么问题?” 薛氏双眼如同淬了毒般的盯着陆华兮,可少女秋水盈盈的眸光里好似会说话般,好像再问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吗? 良久,薛氏强笑了一下,艰难的说道:“无事,你,做的很好,但以后切不可给别人吃了,给你的这份你自己吃,你二姐姐那份也有。” 薛氏说完不想再看陆华兮一眼,扭脸顿时厉喝陆华兰,“少了你吃的还是少了你喝的了?你来抢你妹妹这份?” “怎么叫抢?本来都是我的,再说是她说向我赔礼道歉的,我吃了她的又怎么了?”陆华兰被母亲如此呵斥觉得很没面子也很委屈,梗着脖子对着母亲嚷道。 薛氏此刻的心都在淌血,无心在陆华兮这里待下去当即拉着女儿的手没好气的训斥道:“好了,回去沐浴更衣,起来了也不说收拾打扮一番成何体统……” 陆华兮笑眯眯的将人送了出去,嘴里还不忘说道:“二姐姐,以后华兮的这份还给你。” 匆忙走在前面的薛氏听了眼前发黑,面色铁青,死死的捏着手中的帕子,好不容易忍住了没回头拍死那个孽障。 直到人出了院子,关了苍梧园的大门的刹那,陆华兮的双眸里燃烧起两团熊熊的火焰。 自己酿的孽果自己品尝吧! 她虽然没打算放过她们,可和薛氏比,自己还真是差远了,如此更不值得原谅了! 等主仆俩回到了房里,香卉噗笑了起来。 她一直缩在主子身后装死了,眼看着二小姐将那碗加了木喜果的血燕一口一口的吃光的,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这回看夫人吃瘪她只觉得解恨,一心想着害主子却害了自己的女儿,活该! “主子,刚刚您为什么不揭穿夫人?”香卉疑惑的问道。 陆华兮亲自动手拿着食盒里的其他食物,淡声道:“不揭穿她为的就是让她有苦说不出,这是其一,其二嘛,我揭穿她又能如何呢?她一定会否认,要么装糊涂不知情。既然徒劳那我们要么不动,要动就让敌人再无翻身的可能。其三嘛,今天我揭穿了她,明天她也许就会想出其他的法子,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所以暂时先稳住她。” 而此刻隔壁兰锦阁的院里丫头婆子都噤若寒蝉的站在窗下,听着屋里不时传出的尖叫声还瓷器碎裂声令她们更加的紧张。 此时的嫡女陆华兰的房里一片狼藉,古董和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首饰摔了一地,薛氏在旁轻声软语的哄着女儿陆华兰。 陆华兰从小被娇养着长大,从没说磕着碰着一下,可这两天她都经历了什么?先是落水,被那贱人拉着她的脚不松开,险些死了。 随后又着了风寒,今早才醒过来,随后又吃了有毒的燕窝,简直就是九死一生了。 而这一切全都拜那贱人所赐,她如何不气,如何不怒?最重要的是母亲还不准她动那贱人!m.biqubao.com 陆华兰那张艳丽的脸上还有着气急败坏,因刚刚狂风暴雨般的怒火发髻有些散乱,掉落下不少的碎发,头上的步摇上的珠串还有着轻颤的余韵,已及笄的身子裹在桃红色的薄衫里显得曲线玲珑。 薛氏见怎么哄都哄不好女儿便有些不耐,顿时厉喝道:“我看经这一事也好,就是将你娇惯的没点危机感,别人给的东西你也敢吃,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如今一点事就受不了,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一点贵女该有的样子?教养了你这么多年都丢到一边去了,就知道骄纵人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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