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季元修还真说对了,好在他反应比弋秋快,捞起她展开轻功便跑,任弋秋再快也想不到他们不是逃离丞相府,而是往内宅的方向而来。 但基于她对他的了解,她还是压下了心里的愤怒,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我一次也没有要求阁下出手相救,反而两次都是你狗拿耗子!” “啧……年纪小小翻脸就不认人,这样很不好哦!” 陆华兮心里一颤,从他那带着温温柔柔的甚至让人错觉的以为宠溺的话语里听出了危险的味道。 虽然前世她并未和他直面较量过,但凭她身为杀手的嗅觉早就嗅出了眼前的人不好相与,她之所以说出这些话就是打着无知者无罪的心思,谁让他没说明身份呢? 所以她强忍着心中的郁气道:“两次三番坏我的事,不知阁下打的什么主意?想必你也应知道我身份了,更知道我现在只是名弃女而已,还可能随时会没命的弃女,没有一点利用价值,唔,对了……若是阁下想打什么主意不如找陆华兰,她是嫡女,身份高贵,又备受长辈宠爱。亦或是找陆平,刚刚我也听到了,他可是和隐楼的人有勾结呢,你可以借机要挟他,利用他,看,我够体贴吧?” 季元修饶有兴味的听着对面的少女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他眸光轻闪,不无遗憾的想,若是能看到她说这些话时脸上的神色就好了,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小东西…… 以后不怕寂寞了呢…… “怎么办?可我……对你更有兴趣!” 夜凉如水,男子的声音甘醇又不失性感,甚至里面还有着让人为之错乱的暧昧的成分,可陆华兮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罢了。 可她知道啊,听到他说对她有兴趣,尤其又是在她此时内心最敏感的时刻,愤怒都是其次,更多的是惊恐,她心里早就有数,这种人不是她能招惹的。 可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到底怎么招惹了他! “可我对阁下没兴趣,一点也没有!”陆华兮冷冷的说完转身便走。 季元修眸光微眯,看着少女那单薄纤细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他啃着自己的指甲:“唔……这小东西警惕性倒是很强,可是我好像更感兴趣了呢,怎么办?” 陆华兮自己主动回了柴房,有些事该来的还是要来,既然躲不掉那她就不躲了。 隐楼,陆家! 看来她这一生注定要和他们不死不休了…… 好啊,那就拭目以待吧! 转瞬间,陆华兮猛然停下了脚步,眸光微转,,慢慢的转过头看了一眼离开的方向,看到的只是茫茫的夜色…… 翌日。 天光大亮,柴房的门被打开,文婆子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看,见无人过来,她疾步到了正靠着柴堆的陆华兮身边,从怀里摸出一个包子来,“快,吃了吧。” 不等陆华兮说话,她急匆匆的跑了出去锁了门,真是来得快出去的更快,若不是手里多出个还带着她体温的包子,她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样的情况对于陆华兮来说算是熟悉的,曾经的几年,若是没有她,她虽不一定会死,恐怕会更不好受。 其实她现在不怎么饿,已经吃过一个馒头,是香卉给她送过来的,故而,她还是将包子几口吃进了肚子里。 并未过多久,九姑将她就带到了陆家的祠堂里。 祠堂里此时聚集了不少的人,黑压压一片,只有陆平不在,此时应该还在上朝。 族老们,还有陆老夫人等人均已到齐,皆是一副虎视眈眈,好像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柔弱的少女,而是一个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祸害般。 陆老夫人频频皱眉,总感觉有些怪异,哪里怪异呢? 违和? 对,简直太违和了…… 几乎就在下一瞬,她感觉到怪异出在哪里了,是这个孽障的表现太违和,这样的场面,就算她的嫡孙女恐怕也会吓得瑟瑟发抖,可是,她那是什么神情? 好像面对的不是这萧杀的场面,而是好像为她接风洗尘似的,甚至还带着微笑的看着她:“其实不必这样兴师动众,哦,对了,也不用麻烦的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接切入重点就好。” “放肆!这里是祠堂重地,岂容你大放厥词?”一名头发花白的族老手中的拐杖用力的一戳地,脸红脖子粗的一声怒喝! 将正眯着眼看着陆华兮的陆老夫人倒是拉回了神,暗怪自己想多了,不过是想引起家中长辈的注意罢了,心里止不住怎么紧张呢,说不准一背心子的汗了。 倒也不傻,只是可惜了,就算她再怎么想法子也没用了,她的名字今天必须要从族谱上划下去。 陆家的祖宗跟着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立下这赫赫战功不说,又几次护驾而亡,谁人不知?已然成为朝中之楷模。 只是家门不幸,儿子被那丧门星迷惑,因此…… 不管如何,决不能因这对母女,令忠烈之门的陆家染上一丁点的污点! 想到这里,陆老太太的拐杖咄咄戳地:“今天你们都好好的看看,时刻牢记这个教训,我陆家子孙若里不容那上不敬长辈,下残害姐妹的恶毒之人,今日起,陆华兮被逐出族谱,从今日起,她不在是我陆家子孙……” 陆华颜等庶女和庶子均是心惊胆颤,大气都不敢出,被逐出家族意味着,从此和陆家再无关系,和普通的百姓一样,不管是生存还是婚嫁连寒门都入不了,这一辈子只能苟延残喘了。 陆华兮只是笑着,好像那个被逐出家族的人不是她,而是再看一群跳梁小丑演的一出戏剧,这引起了陆老夫人和族老们的大为不满。 真是顽劣不堪,废话再不多说,直接笔墨一挥,族谱上陆华兮的名字被划了下去。 陆老夫人和薛氏眼里均是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只是再不看她一眼,仿佛若是再看一眼隔夜饭会吐出来似的。 不但如此,甚至所有人都皆是一副好似她的霉气会传染似的,连一个余光都不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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