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好像一下鼓足了勇气般抬起头,露出白如雪的面容,那似蹙非蹙的笼烟眉下长睫微颤,迷离氤氲的眸里满是希翼,突然上前紧紧地握着陆华兰的手苦苦哀求道:“二姐姐,我保证以后会听你的话,不要让我跳下去了好不好?湖水那么深,下去真的会淹死的……” 与此同时,乌蓬里的男子眸色一深,手指微弹,转瞬间,一抹让人难以发现的幽芒直直的向着陆华兰的后背射去,并未引起别人的注意,同时嘴里轻缓的吐出一句,“还真是令人讨厌呢!” “你个贱种滚开,不要碰啊……” 本来陆华兰心里就厌妒陆华兮这张脸的,以前还没怎么样,可这两年开始她就好像得天独厚似的,那容貌越发有了倾城之姿,即使一身布衣也能被她穿出清丽脱俗来,这让她嫉妒的发狂! 感觉自己的手被紧紧的捉住,她咒骂着就要甩开陆华兮的时候,一股针扎般的痛麻席卷而来,她毫无形象的尖叫的同时被一股大力拉着她落入了湖里。 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令所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众人只看见她推着陆华兮跳湖的。 画舫上惊呼连连,而水里的陆华兰不知喝呛了几口水,手脚扑腾的满心想要求救,却因此喝了更多的水。 而且一只脚好像被水鬼缠住了一般径直的将她拉入了深处,心里的惊恐疯长,她不要死,奈何什么都做不了。 乌蓬里的季元修深邃的眸海里迸发出危险的光芒,低喃道:“好个敏锐的丫头……” 的确,敏锐如陆华兮,别人或许没看见,可她还是铺捉到了那抹极快的寒芒,以及那一晃而过窥见的那张脸! 她本就计划拉陆华兰一起下水的,握住她的手为的就是做的不着痕迹,好似被陆华兰给推下去一般。 计划的虽好,却赶不上变化快。 虽然有人帮忙是好事,可当她看到这个帮自己的人,登时令她心里波澜骤起,虽然只是那短促的一眼,瞬间就将她多年的淡定一朝化为乌有,她还是认出了乌蓬里的人! 太子季元修! 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更没想到他竟然低调的出现在明湖,而且还帮了自己! 她不但没有欣喜,反而更多的是不安! 他帮自己是有意还是无意?若是无意的还好,就怕有意……那这个人的人情可不是好还的…… 现在的他应该还是体弱多病的时候,常年见不得风的,明明体弱多病的他为何会出现在这烟波浩渺的湖上,又如此低调的躲在那简陋不起眼的乌蓬小舟里…… 她可不认为这位是良善的人,打死她也不相信他会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对于这位太子的传闻很多,人尽皆知的一点便是他体弱多病,喜怒无常,残忍嗜杀,常年不喜见人等等。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将天下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 满朝文武皆以为安王是板上钉钉的太子,谁知安王将有机会和自己抢夺储位的都收拾掉后本以为高枕无忧了…… 没想到这只大尾巴狼一朝救驾上位,安王多年的筹谋却给太子季元修做了嫁衣。 季元修的母亲纳兰冰珠是从南楚和亲来的,因容颜倾城可是被皇帝独宠了几年,只是在季元修五岁那年,皇后却因残害宫妃的罪名被打入了冷宫。 当年季元修才五岁,外家又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楚,毫无外助的皇子,又加之是个病秧子,就连御医都说他不一定能活过二十岁去,这样一来孟后等人更加不将他放在心上了。 可就是这样一无所有的人,却以胜利者的姿态将曾经所有高高在上的人们碾压在了脚下。 其实要陆华兮分析,这所有的传闻都不过是他精心做出的外衣,韬光养晦等待羽翼丰满,为的就是给敌人最后一击。 前世也因太过好奇,在他册封大典的时候她特意去看了他,因他那双狭长的双眸里有着陌生又熟悉感,这才对他格外留意的。 至于熟悉的那人,眸永远都是冷血弑杀,残酷的,充满死亡的,毫无波动的。 可季元修的眸里,忧郁里含着几许脆弱,凉薄里含着几许多情,似水的温柔中又含着几许凉薄的无情。 就这样的矛盾却又那么的和谐形成了独特的让人为之倾城绝艳的气质,让人见之只想到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biqubao.com 尽管这是十年前,可他更像是上天的宠儿般,和她初见他时一般无二,容颜只是微微的有那么一抹不易察觉的青涩,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所以被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前世她和这位最后的胜利者唯一的交集,便是她在在太子府举办的盛宴上刺杀他的刹那。 那一刻他脸上的神情让她疑惑至今,那神情像是刺客混进来让他震惊?还是因她的胆大包天震惊? 她猜不到想不透,更让她疑惑的是,太子府不但守卫森严,更是影卫无数,她就算武艺超群恐怕也难以逃脱! 事实上她真的逃出来了,虽然是以惨烈狼狈的方式逃出去的,最后却…… 陆华兮只是微微失神了几息便回了神,既然得以重生了,她没必要想这无关紧要的了。 既然知道他深不可测又危险,还是少招惹为妙的好,虽然他帮了自己,可对她来说就是狗拿耗子。 但她还是要确认一下,也许自己看错了也说不准,陆华兮闭着呼吸在陆华兰的身上摸索着。 她并非要陆华兰现在就死,死,很简单! 可在陆华兮的心里,真正的复仇不是让仇人痛快的去死,而是要让仇人生不如死! 最终,她在陆华兰的身上什么也没找到…… 随即释然,那人如此心思细腻,滴水不漏岂会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 时间不多,她在水里闭气半刻钟都没事,可陆华兰再不出去就真死了…… 陆华兮心思急转,怎么将人送上去又不被人起疑…… 只是,上面的那些废物难道都不会水吗?怎么没有人下来救人? 就在她刚刚准备往上送陆华兰的时候,一袭似火的红色身影如水妖般向她游来…… 水天一色下,红衣似火,姿容端华,眉目如画,墨发如水藻般带着挑逗的从他那殷红的唇畔滑过,突兀的给人一种难言的邪魅放纵之感,美的妖冶绮丽…… 陆华兮因震惊过度一时忘记了是在湖里,咕嘟嘟的喝了好几口的水,忙死死的捂住了嘴,腹诽了一句“妖孽”,不敢置信的望着越来越近的那抹红……同时也松开了手里的陆华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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