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祝鸢正式发送了自己的离职申请,可不管她怎么说,主管还是想要当面见一见祝鸢,想要问清楚祝鸢的想法。 祝鸢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很好的领导,自从杜春华离开了财务部,主管一直有意栽培她,如果不是因为现实因素,她也不想失去这样一个上司。 或许是因为对主管的感激,以及还有一些必要的手续,祝鸢在医院休整了一段时间后,还是抽空回了一趟公司。 再次来到池氏集团,祝鸢的心性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一开始还有些担心自己会在这里遇到池景行,她担心自己的情绪会失控,但在乘坐电梯的时候,聊八卦的其他部门同事打消了她的顾虑。 “难不成咱们公司以后真的要换人了?”其中一个说,“我都好久没看见池总了,这几天来开会的都是池总的大哥。” “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称呼。” “你管怎么称呼啊,反正他们是一家人,都是池总。” 另一个带着八卦的笑:“听说池总这些天没出现在公司,是因为跟以前的女朋友旧情复燃了,只顾着谈情说爱去了,所以才不来的。” 听到这里,祝鸢的心刺了一下。 她没有心思去想池景行和苏梨的事情,或者是,她竭力控制住自己,不去想。 回到熟悉的办公室,同事们看上去像是开会去了,没什么人在,祝鸢松了一口气,所幸不用去解释什么,她这个人,最怕的就是聊自己的事。 她走进主管的办公室,那个一头短发,看上去总是精明能干的女人在看见祝鸢的样子的时候,明显一怔。 祝鸢知道她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一个女人在经历了极致的悲怆之后,眼里的疲倦和面容上的衰败是藏不住的。 祝鸢甚至见到以前苏梨最落魄的样子。 而她现在的状态,比当初的苏梨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人正聊着,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动静越来越大,似乎是有人在吵架。 主管拉开门出去想看看怎么回事,祝鸢跟在后面,却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很久没见的苏心亭。 此时此刻的苏心亭像是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头发散乱却又凝结在一块,就好像很多天没有梳洗那样,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病号服明明很大,可苏心亭原本瘦弱的身子却像是完全撑满了那件病号服一样。 此刻苏心亭状似疯癫地冲着人群大喊大叫,手里还拿着一把锋利的、尖锐的水果刀,指向每一个想要上前的人。 “叫池焰来见我!叫池焰和苏梨来见我!你们不是躲着我不见我吗!都给我滚出来!” 即便有同事悄悄报了警,可没过一会儿,电梯门打开,池焰还是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过他的神色全无慌张,还是和寻常一样气定神闲。 不知怎么的,祝鸢并不想让池焰看见自己的样子,往旁边躲了躲,站在一根柱子后面,沉默地看着这出闹剧。 池焰站在苏心亭面前,面上仍然是带着淡淡的微笑,只是眼神冷得要命,和苏心亭对视。 苏心亭只觉得池焰的眼神比她手中的这把刀更加冰凉,她噎了噎口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看着池焰,说: “池焰,你说过的,你答应过我的!要给我一套房子,给我五百万!让我在海市安家!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老家也没脸回去了,你要是做不到,我就死在你面前!” 周围同事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玩味。 一边害怕,一边又有些兴致勃勃的样子。 池焰倒是很冷静,勾了勾唇角,说:“当初你趁着你姐姐生病的时候爬上我的床,说你什么都愿意,我确实也承诺了,只要你生下孩子,我就给你说的那些东西。” “可不是你自己不中用吗,孩子没有了,能怪得了谁?你见过还有人愿意为不值钱的东西买单吗?” - 此话一出,周围人的眼神瞬间一片哗然,每个人看向苏心亭的模样都别有深意。 怪不得她之前那么上赶着讨好池焰,原来已经算是很收敛了。biqubao.com 私底下,都讨好到床上去了。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小声八卦道:“看来苏心亭抢了自己姐姐的老公,然后她姐姐又勾引了自己的小叔子……啧啧啧,都说越是上流社会的人,越下流,果然不错,玩得真花。” 祝鸢听见这个说法,不免觉得讽刺。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看戏,一心只想离开这里的她刚迈出脚步,在听见苏心亭接下来的话之后,竟然生生停了下来, 苏心亭也完全不顾及任何颜面了,惨笑一声,说:“别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你以为你真的爱过我姐姐吗?你和她结婚,不过就是为了利用她,一起骗池景行那个大冤种罢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苏梨在池景行面前撒的那些谎,什么小时候在心理诊所治疗,什么儿时的约定,什么默契,什么交情,全都是假的,我姐在成年之前从来没离开过我们那个小县城!她和池景行小时候根本不认识!你和她不过就是编了一个故事,所以你才愿意跟她结婚而已!就算没有我,你也会出轨别人!你以为你自己多高尚吗?” “你们男人都是一群下半身思考的垃圾,有什么理由看不起我!” …… 旁人根本听不懂的一番话,落在祝鸢的耳朵里,却仿佛在一片平静的湖面中激起了不小的水花。 祝鸢隐隐约约记得,之前陈明恩也说起过,池景行小时候接受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并且不在海市,是在海市下面的一个区县。 祝鸢皱了皱眉。 脑海中那段模糊的记忆重新浮现在眼前,可是无论她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她真的不记得那段记忆了,当初因为她受到的刺激太大,接受了儿童催眠治疗,关于那段时间的记忆都被封锁得差不多了。 就在祝鸢沉思的时候,主管走了过来,把一份文件交给了她。 “手续办好了,祝鸢,不管发生什么事,希望你一切都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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