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 苏梨忽然尖叫了一声。 池景行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苏梨原本好好的一个人,在站起来的一瞬间似乎脸色苍白得有些夸张,随后就直直地在他面前倒了下去! 池景行眼疾手快接住了她,拧了拧眉心,用手指探了探她的呼吸。 紧急拨打120的时候,池景行才看见自己的手机里八通未接来电。 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来不及有什么反应,拨打了急救电话。 苏梨是因为严重低血糖和情绪过度激动造成的忽然晕厥,池景行在医院安顿好她之后,才腾出时间给祝鸢回了个电话过去。 可那边没有接。 池景行的心里有股不太好的预感,和刚才一样有些莫名其妙,但总归让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手机这时震动起来,他几乎是一秒接起了电话。 “祝鸢,我刚才有事,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愣,才轻笑道:“景行,我是姐姐。”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池卉。 池景行这才默了默,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说:“姐,怎么了?” 池卉笑了笑:“我们景行真是长大了,这么关心女朋友。我打电话是想问问……妈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自从陈淑云那天提出离婚之后,整个池家的氛围几乎是降到了零点,家里忽然多了很多律师和财税团队,池焰和池霜林跟他们一起待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池卉真的不想家里变成这样。 池景行顿了顿才说:“她很好,那里始终是你的家,她不会把你和漫漫赶出去的。” 池卉叹了口气。 “景行,我只是觉得挺难受的,不知道婚姻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只要有钱,就一定要牺牲掉感情?景行,其实我一直都很担心,爸妈的婚姻,和我的婚姻,会不会对你造成影响,会不会影响到你对婚姻的态度……” 池景行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池卉继续说:“听妈说,你已经打算和你女朋友结婚了,是吗?” 池景行“嗯”了一声。 池卉像是有些欣慰地笑了:“姐姐相信你,从小到大,你都是池家最让人省心的那个,姐姐相信你能做好一切事情,包括感情。既然要结婚了,你要早些时候准备,还是要在婚前和女方家长见一见的,不然人家把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嫁给你干什么?” 池景行看了看腕表:“我会安排好,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好,”池卉最后叮嘱了一句,“照顾好妈妈,她其实……挺脆弱的。” 挂断电话,池景行看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苏梨,离开病房,在过道的吸烟处点了一支烟。 祝鸢还是没有回电话过来,他皱了皱眉,再次拨打过去。 这一次祝鸢倒是很快接电话了,只是声音异常的平静,平静得……好像有些冷漠。 祝鸢说:“什么事?” 池景行吐出一口烟圈:“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我才忙完,怎么了?” 祝鸢似乎是轻轻笑了笑:“是吗,那你刚刚在忙什么?” - 池景行一时之间没有回答。 他觉得祝鸢可能知道今天下午苏梨来公司找他的事情,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祝鸢那边的声音。 是林兰在问她:“你在给景行打电话吗?我炖了酸萝卜老鸭汤,还有他上次很喜欢吃的糖醋排骨,问他要不要过来吃?” 祝鸢没说话,她知道池景行听见了。 池景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今天就先不过去了。” 他还是不想祝鸢误会什么,解释道:“苏梨低血糖犯了,在医院,我等她醒了之后……” “我知道了,”祝鸢很干净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在医院陪她,我去吃饭了。” 不等池景行再说一句话,祝鸢直接挂断电话。 听见那头的忙音,池景行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给她发了条微信消息。 他知道她不会这么快回复他,合上屏幕,池景行捏了捏眉心,返回了苏梨的病房。 他回去的时候苏梨已经醒了,有些虚弱地坐在病床上,身旁的护士正在给她测血糖。 看见池景行,苏梨的眼睛又瞬间冒起了泪花。 池景行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问:“你要是好些了的话,就再休息一下,刚才医生说了,你只是低血糖,只要醒了没什么大事就可以出院了。” 苏梨看着他说:“你现在要走了吗?” 池景行说:“等你休息好了,我送你回去。” 苏梨很虚弱地笑了笑,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笑容是什么意思。 她说:“那我宁愿我一直躺在医院里,你是不是就会一直守着我,不离开我了?” 池景行的目光陡然沉了沉。 “苏梨,祸从口出,有个成语叫一语成谶,不要用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苏梨幽幽地看着他。 “你现在还在乎我吗?你现在心里不是只有那个祝鸢一个人吗?”苏梨又落下泪来,“你告诉我,阿景,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短短半年的时间,你就会这样爱上另一个人?为什么?” 池景行觉得这样的苏梨有些不可理喻。 先离开的那个人明明是她,背叛的人也明明是她。 他没有任何义务需要一直为她停留在原地的。 可是池景行不想去和她争辩什么,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为自己去辩解什么的人,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想看见祝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会出现这里和苏梨纠缠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池景行站起身来,却没有看苏梨,而是看向一旁的阳台,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月明星稀,一阵阵风吹进来,却并不觉得冷。 池景行只是觉得,这样的夜晚,应该要陪在祝鸢身边。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看了看,祝鸢还是没有回复他的微信消息。 他原本打算关掉手机屏幕,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看了两眼之后,抬起眼看向病床上的苏梨。 “我的手机从来不设置勿扰模式,”池景行说,“苏梨,是你做的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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