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欢_第218章:习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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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梨的父亲还在骂骂咧咧,苏梨却已经忍无可忍,转过头对着那个头发已经半白的男人大声吼道:“够了!运气运气!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几十年了!你什么时候运气好过?!”
  苏梨父亲明显是被苏梨突然吼出的这句话吓了吓,随后立马反应过来,这个从前瘦得干干巴巴躲在苏母后面的小女孩,现在已经长大到可以对着他吼的程度了。
  他怎么说也是苏梨的父亲,被自己的女儿当着外人面吼了一通,苏父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气得涨红了脸,站起来握紧拳头。
  “你个死丫头片子,你说什么?”
  “我说你去死——”苏梨哭红了眼睛,“你要死自己去死,别拉着我妈!”
  “死丫头,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苏父怒气冲冲地拿起一旁被催债人打烂的碎瓶子向苏梨走去,忽然,他的手腕被什么人捏住了。
  那人的手慢慢用力,苏父越来越痛,面目痛苦地惨叫,手中的东西也落到了地上。biqubao.com
  池景行这才放开苏父,把他的手往旁边狠狠一甩!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残破餐桌被苏父这么一砸,直接土崩瓦解,发出不小的声音。
  苏母听见这个动静,瘦小的身躯在苏梨的怀里不由得抖了抖。
  苏梨抱紧了母亲,一边哭着,一边安抚着母亲的后背。
  池景行冷冷的声音响起。
  “你敢动她一下,你的下场只会比那些人给你的更惨。”
  苏父这才颤颤巍巍地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整个屋子里唯一还算崭新的白炽灯在池景行的头顶上方,衬得他的身影更加高大,苏父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又或者,他的脸上似乎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就是这样淡淡地看着他,苏父就已经觉得可怕了。
  他瑟缩在废墟角落,即便周身都疼得要命,但他还是不敢发出什么声音。
  只是眼神依然恶狠狠地盯着苏梨和苏母的方向。
  过了好一阵,苏母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苏梨扶着母亲站起来,看向池景行。
  “我想带我妈回海市,可以吗?”苏梨用略显祈求的声音说,“不去池家,我给她定个酒店……”
  池景行看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苏父却不顾害怕,一边颤抖一边又带着警告说:
  “那可不行!”苏父看了池景行一眼,稍微远离了他几步,又对着苏梨喊道,“她是我老婆,我在哪她就得在哪,她要是跑了,那就是不守妇道,是要被拉去浸猪笼的!”
  他倒不是为别的,只是苏母走了,他就真的一分钱也没有了。
  苏母至少每个月还有个退休金够他挥霍个几天,再加上——虽然他这些年不常回家,但街坊邻居们都知道,他那个女儿苏梨,嫁了个有钱人钱,三天两头会给苏母打钱。
  要是苏母走了,那些催债的人再找上门来,苏梨不管他的死活,那还得了?!
  苏父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一家之主,你们去哪,我也要去!”
  “啪——”的一声。
  苏父辈吓了一跳,回过头去,看见池景行放了一张白色的字条在一旁的椅子上。
  池景行冷冷地看着苏父。
  “这是二十万的支票,足以还清你的债,”池景行淡淡开口,“滚吧。”
  -
  带着母亲回海市的路上,苏梨坐在驾驶座,回头看了看已经慢慢睡着的苏母。
  苏母今天受了惊吓,再加上她一直有些晕车,上车没多久,她就晕晕乎乎地睡着了。
  苏梨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又看向池景行。
  “阿景,”想了想,苏梨还是轻声开口,“你为什么要给我爸那种人钱?他是个无底洞,别说二十万,就算两百万,也永远堵不住他的。”
  池景行微微勾了勾唇角。
  “我为什么要堵住他?”他轻描淡写地开口,“他的目的是钱,你的目的是带走你母亲。只要我刚才给他一笔钱,他就能放你们走,这就够了。”
  苏梨现在才反应过来。
  苏父那样的人再猖狂,也只能在县城里胡作非为,他从来没有去过海市,只要她把母亲带走,就等于苏父以后都找不到母亲了。
  母亲也就不会再受到那些牵连了。
  苏梨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慢慢落了下来。
  等待红绿灯的间隙,她轻轻握住了池景行的手。
  “阿景,谢谢你啊,”苏梨说,“今天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池景行沉默了一会儿,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放在方向盘上。
  他原本想点一支烟,但看了一眼后视镜熟睡的苏母,又把烟放了回去。
  “苏梨,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池景行很少这样严肃对她,苏梨一怔,随即又苦笑了一下。
  “这段时间,我已经把最难过的事情都过了一遍,还有什么是我承受不了的?”
  池景行平静地开着车,等到车速慢慢均匀下来,他才沉沉开口。
  “苏心亭怀孕了。”
  蓦地,原本就安静的车厢一瞬间变得更加寂静,苏梨整个人周围的空气似乎瞬间凝结,气温骤降,寒冷刺骨。
  苏梨的眼神看似平静地看着前方,原本妩媚多情的眼神却变得淡漠而狠厉,红血丝遍布她的眼眶,分不清是因为刚才的哭泣悲伤,还是因为此刻的绝望愤怒。
  良久,苏梨冷冷开口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池景行打转方向盘。
  “前天池焰带着苏心亭去做妇科检查,”池景行顿了顿,才说,“池焰的意思,大概率是要苏心亭生下那个孩子。”
  听到这里,苏梨几近崩溃。
  “他要她生下那个野种?谁给他养?我才是他的妻子!是他明媒正娶、名正言顺的妻子!”
  池景行沉默了一会儿,才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
  “池家向来都有养外人的儿子的传统习俗。”
  否则,池焰就不会在池家长大。
  苏梨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
  她知道孩子对于池焰来说意味着什么,她知道池焰的野心。
  正是因为她无比了解池焰,此刻才无比绝望。
  忽然,她转过头去,看向池景行的眼神,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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