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欢_第212章:清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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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池景行一把揽过祝鸢的肩膀,在池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掌轻轻抚了抚她有些紧张的后背。
  祝鸢紧绷的身体一下就放松了下来。
  和池夫人这样的人打交道,说不心虚紧张是假的。
  无非就是憋着一股气而已。
  池景行甚至都没有看见她的表情,便明晰了她的内心。
  他微微偏过头,神情温和地看着她。
  “你先回办公室吧,”池景行说,“我妈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池夫人的脸色冷了冷,但在外人面前,她好歹还是保持着端庄的姿态,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冷眼看着祝鸢的脸,眼神有些锋利。
  祝鸢倒也不怯场,她点了点头,对着池夫人很礼貌地开口。
  “我先回去工作了,很高兴认识您,再见。”
  祝鸢走后,会客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冷。池景行扫了池夫人一眼,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语气淡淡。
  “妈,以后不要再去找她。”
  “池景行,”池夫人有些冷冷地说,“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池家的修养,就是让你这样和你的母亲讲话吗?”
  池景行笑了笑,可是方才看向祝鸢时的温和眼神不复存在,眼底皆是淡漠的冷意。
  “我只知道,池家的修养就是父母不和,子女成仇。”
  “池景行!”池夫人小声地怒喝了一声。
  池景行不为所动,半晌才缓缓开口:“祝鸢是我女朋友。”
  顿了顿,他说:“妈,我不想恨你,你也说了,你始终是我妈,但如果你非要我在池家和祝鸢之间做选择的话,答案一定不会如你所愿。”
  池夫人眼眸微动。
  半晌,母子之间都没有说话。m.biqubao.com
  只是在池景行站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池夫人才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没有了方才的凌厉,细细听上去,似乎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意。
  “池景行,池家真的让你们这么想逃离吗?”
  池景行顿下脚步,没有回头。
  池夫人缓缓抬起眼,看向儿子的背影。
  “无论是你,还是你父亲,都将池家看作洪水猛兽。你们好像拼了命地想要逃离这里,你们想要守护的,从来都不是池家。”
  “但你们有没有为我想过?”池夫人的声音终于还是不可遏制地染上了哭腔,“我这么多年坚守在池家,坚守在你父亲身边,是不是从来都是一个笑话?”
  “池景行,你是不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母亲我这么多年步步为营,为了池家委曲求全,到头来,无论是丈夫还是儿子,没有一个人会选择我!”
  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池夫人的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下来,重新回到了那个一向骄傲的世家夫人。
  池景行才终于沉沉开口了。
  “妈,人生只有一次,我爸不爱你,也不爱我,这个事实,你应该要面对。”
  池夫人的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一样。
  池景行说:“与其让自己年复一年地活在不甘和仇恨当中,为什么不选择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为自己活一次。”
  池景行想起祝鸢。
  “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你不能用爱给自己编织一个禁锢的牢笼。”
  “妈,”池景行回过头,他似乎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好好和自己的母亲说过话了,“和他离婚吧。”
  池夫人抬起眼,眼眸震动。
  -
  加班的时候,祝鸢有些心不在焉。
  她心里始终惦记着今天池夫人的事,她知道池景行和家里的关系,有些担心那边的情况。
  她给他发的消息也没回。
  就在分心的时候,祝鸢听见一道有些久违的声音。
  “鸢鸢!”
  祝鸢抬起眼,就看见尹漫微笑的眼睛。
  她从工位上站起来,神色有些惊喜:“尹漫?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尹漫小产后,母亲池卉带着她周游列国散心,一路上她都在给祝鸢发一些沿途看见的风景,祝鸢能感觉到,那个一向天真烂漫的大小姐,似乎已经慢慢长大了。
  她也不知道,这对隐瞒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尹漫笑着说:“鸢鸢,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挺好的。”
  祝鸢也笑了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我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你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贺屿是什么样的人,但是那个时候……我没有告诉你。”
  祝鸢垂了垂眸:“如果我早点告诉你的话,也许你就不会受到这些……”
  “鸢鸢,”尹漫拉了拉她的手,“你不要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犯错的人是贺屿,更何况,当初的你,也已经不止一次提醒过我了,只是那时我太笨了而已。”
  “其实我也瞒着你和小舅,”尹漫忽然说,“回国之后,我去监狱看了贺屿一次。”
  祝鸢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尹漫笑得有些得意:“我厉害吧?”
  顿了顿,她又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以为,我看见他会很恨他,但是其实那一瞬间,我的心里一点恨也没有。我看着他的样子,他甚至都不敢直视我的眼神,就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当初我那么爱他,无非就是我自己给他加上的那层光环而已。”
  “现在光环已经褪去了,鸢鸢,我是时候该为自己镀上那层金身了。”
  尹漫的话直到祝鸢下班开车回家的时候都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
  好像女人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确实很容易给那个人冠上一种光环。
  她不由得想起池景行。
  好巧不巧的,池景行刚好打了个电话进来。
  “听说刚才尹漫去找你了?”池景行问。
  祝鸢“嗯”了一声。
  池景行听出她的状态有些不在线,以为她是因为池夫人今天去找她的事情不开心,于是直截了当地问她:“你是不是不高兴?”
  祝鸢想了想,实话实说:“有一点。”
  池景行轻笑着问:“为什么?”
  祝鸢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说:“公司现在好像有一些传言,跟你我有关,要不你想办法找人解释一下?”
  那头沉默了半天,忽然传来一道笑声。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们本来就不清白。”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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