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景行终究还是有些放不下祝鸢的。 去医院找苏梨的路上,池景行给陈明恩打了个电话,让他给祝鸢的父母买些东西送过去,想了想。 吩咐完以后,就差不多到了医院。 池景行推开病房门走进去的时候,就看见苏梨呆呆地坐在病房的窗台上,整个身子盘坐在一起,双手抱住自己的双腿,神色淡淡地看向窗外。 看上去,她像是一副要破碎的样子。 池景行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保持着镇定,沉沉开口。 “苏梨,你先下来。” 隔了好几秒,苏梨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缓缓转过头来,眼神呆滞地看着池景行。 在看见他的一瞬间,苏梨的眼睛里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她声音很轻很轻地说。 “阿景,你来了。” 池景行的喉结动了动,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生怕动作一个不小心,苏梨就会从窗台上掉落下去。 “你别过来。”苏梨突然说。 池景行的步子顿在原地。 苏梨的一行泪落了下来。 “阿景,我的孩子没有了,”她哭着说,“我好想她,我好想去陪她。” 池景行目光沉沉。 “苏梨,人活着才有希望,等你养好身体……” “阿景,”苏梨轻声打断他,“我不会再有孩子了,这是我第二次小产,医生说,我以后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池景行愣住了。 苏梨曾经失去过的那个孩子…… 很有可能是他的。 一瞬间,池景行的心似乎是被什么死死地揪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只剩下剧烈的疼痛穿梭在身体的各个地方。 “不会的,”池景行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漆黑的瞳孔牢牢锁定苏梨,沉沉道,“我会给你联系最好的医生,你还会有孩子的。” 苏梨却苦笑了一声,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池焰背叛我了,”苏梨笑得那样绝望,“很好笑是吧,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陪另一个女人,在他曾经送给我的婚房里面,背叛得彻彻底底。” 一瞬间,池景行的眼眸深深地沉了下去。 苏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你还有我。” 池景行忽然开口。 他怕再迟一秒,苏梨真的会破碎在他的眼前。 “你还有我,苏梨,”池景行说,“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你在我这里,永远是第一,永远是优先级,你别放弃自己。” “哪怕是为了我,不要再离开我第二次。” 池景行说。 - 池景行把苏梨从窗台上抱下来的时候,苏梨整个身子瘫软在他的身上,泣不成声。biqubao.com 池景行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紧地揽着她,另一只手轻抚她的背脊,安抚她的情绪。 苏梨哭了好一会儿才从他的怀里抬起眼来,泪眼婆娑地笑了笑。 “阿景,你还活着,真好。”苏梨说,“如果你死了,我真的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池景行看进她的眼睛。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他去瑞士的行程,国内除了陈明恩和程牧,只有苏梨知道。 如果对他下手的人是池焰,那一定是苏梨报的信。 他甚至从一开始就知道,苏梨回国除了养胎,就是帮池焰留意他的行踪。 他没有说,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现在,池景行什么都不想追问。 他还活着,苏梨还活着,他明白她有苦衷。 而如果苏梨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真的是他的,那么他对苏梨造成的伤害,也许一辈子都还不完。 池景行握了握她的手。 “我会联系国外的专家,交给我,不要多想,知道了吗?” 苏梨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没忍住,再次紧紧抱住了他。 “阿景,我只有你了,真的。” …… 疗养院内,祝鸢陪父母吃过午饭,又陪着祝青华去疗养院外面的院子慢慢走了一会儿。 冬日的阳光下,祝鸢一边走着,一边听祝青华有些不太利索地说话。 他问了很多,问她现在的工作,问她的感情情况,问她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 祝鸢很温柔的、一字一句地耐心回答。 “我现在在池氏集团财务部,工资很高,同事们也很好。” “我和贺屿已经分手了,爸爸你以前说得对,他不是我的良人。” “我过得很好,妈妈也很好,就算以前有什么不好,现在爸爸你醒了,也都好起来了。” 祝青华看了她一眼。 “以前你总是不听爸爸的,觉得贺屿对你好,爸爸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个男孩有不符合他能力的野心,就算实现了,受伤吃亏的也是你自己。” “不过吃亏不是坏事,爸爸只希望你能找到一个人,事事以你为先,真心待你,不论富贵贫贱,都一心一意。” 祝鸢安静地听着,此刻父亲所有以前让她觉得啰嗦的唠叨,都让她甘之如饴。 大概逛了半个多小时,祝鸢和祝青华回到疗养院,就看见林兰一脸为难地站在门口。 祝鸢走上前。 “怎么了妈?” 林兰指了指里面的人。 祝鸢看过去,才发现是陈明恩,祝鸢怔了怔,问道:“陈特助,你怎么来了?” 陈明恩回过头来,笑了笑。 “池少给祝老先生买了些东西拜托我送过来。” 听到这话,祝鸢的神情明显沉了沉。 她不知道池景行这个时候送这些来是为什么,补偿还是安抚? 或者在池景行的心里,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的那种关系,可以用其他的东西来打发。 但当着陈明恩和父母的面,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谢谢陈特助,帮我谢谢池总。” 陈明恩看了她一眼,心下了然,对祝鸢的父母颔首了一下,便离开了。 林兰见陈明恩走远,看着几乎快要堆满病房的各种保健品和进口水果蓝,不由得问道: “鸢鸢,这人是谁呀?谁送来的呀?” 祝鸢垂下眸。 “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助理,知道我爸爸的事情,代表公会过来送点东西,没什么。” 还是祝青华更了解他的女儿。 他看着祝鸢的神情,问道: “鸢鸢,这个池总,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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