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这些天,祝鸢一直都在医院休养,除了刚进医院的时候,祝鸢给林兰和时麦打电话报了个平安以外,几乎没有跟任何人联系。 就在祝鸢觉得自己的四肢都要躺退化的时候,池景行却忽然开始给她收拾行李。 祝鸢看着他问:“我们是可以回国了吗?” 池景行挑了挑眉,说道:“你听上去似乎很期待,看来这次旅行我给你的体验不够好。” 祝鸢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能不好吗,命都要搭进去了。 想归想,祝鸢还是很诚实地说:“我想回去看看爸爸,这还是我出狱以来的第一个春节,我都没有好好陪陪我爸妈。” 池景行听到这话,动作倒是顿了一下。 其实有的时候,池景行很好奇、也挺羡慕,祝鸢和她父母的相处方式。 一直以来,他都想不明白,父母对子女的爱,真的那么纯粹且无私吗? 这份感情,他从前从未体验过。 有的时候,他甚至在想,如果池家没有他的存在,是不是会更加和谐? 没有冷漠的父亲,没有随时随地都会歇斯底里的母亲,更没有一个时时刻刻都想要你命的哥哥。 他想起了祝鸢,为了她的父母可以放弃和牺牲一切的模样。 这样的感情,他是不是此生都不会再拥有了。 池景行大致地收拾了一下,站起身来,对祝鸢说:“走吧,我带你回家。” 就连池景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说过“家”这个字了。 …… 下午开会的时候,苏心亭刻意穿上了一件纯白色的小香风外套。 这件外套,是她趁着午休时间的时候,去外面的商场特意买来的。 这也算是她第一次独立汇报一个项目,她不能给自己丢了面儿。 至于主管给她的那一份预算表,苏心亭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不过做得中规中矩,也没见祝鸢的能力有多么出众,能得到主管那么高的评价。 苏心亭想着,无非就是靠着池景行而已。 如今,池氏集团已经换了主人,现在当家做主的,是她正儿八经的亲姐夫。 想到这里,苏心亭又多了几分底气,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如沐春风,有些得意。 她轻瞥了一眼,池焰就坐在会议室上方,还是那副清风霁月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 苏心亭就这么带着笑意看着池焰,眼底划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会议很快开始,别的部门汇报完毕以后,财务部主管站起来大致汇报了一下财务部的近期工作内容,随后话锋一转。 “池总,下面就让我们部门的新同事苏心亭为您汇报一下各个项目的预算情况,方便您考量。” 池焰淡笑着点了点头,视线落到了苏心亭的脸上。 “开始吧,”池焰说,也许是考虑到她第一次独立汇报会有些紧张,甚至很贴心地建议,“需要先休息一下吗?” - 而池焰的这句话就像是打开了苏心亭心中的某个开关一样。 她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野心勃勃地直视着池焰的眼睛。 “谢谢姐夫,我没问题的。” 话音刚落,整个会场一片哗然,似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竟然是新上任总裁的妹妹。 有这样一尊大佛在这里,以后整个集团的人,还有谁敢找她的麻烦呢? 苏心亭还是有些自鸣得意的环视了一圈,随后,她自信的走上了台,就在她准备讲解ppt的时候,一道温润但又有一点冷漠和疏离的声音打断了她。 “这里是公司,这里没有什么姐夫,没有什么亲戚,只有上司和下属之间的关系,”池焰并没有看苏心亭,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面前的文件,淡淡开口道,“希望诸位以此为戒,下不为例。” 短短两句话,让方才还洋洋得意的苏心亭彻底傻眼了。 她呆愣的站在台上,方才艳羡地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变成了一种嘲讽和打量,甚至已经有人悄悄低下头,看样子似乎是在偷偷摸摸的笑。 这种被当场打脸的戏码,大家从前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如今亲眼目睹,那是很快这件事情就会传遍公司每一个人的耳中。 苏心亭只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炙烤着一般,整个身子动弹不得,就连接下来要干什么事情都忘了。biqubao.com 气氛僵持了太久,池焰此时慢慢从文件中抬起头来,眼神淡淡地扫过苏心亭,语气依然温和却冷淡。 他看向财务部主管,“你们财务部平时都是这样来汇报工作吗?” 财务部主管连忙站起身来,有些不知所措。 池焰很轻的笑了一声,那张总是温和从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像是在笑,又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看来公司里的规矩比我想象中要散漫很多,今天是第一次开会,就遇到了这种对业务不熟练的情况,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说完,池焰看也不看苏心亭一眼,垂眸下去,继续翻看手中的文件。 “好了,下去吧,”池焰说,“财务部苏心亭,工作准备不充分,没有在规定时间按时汇报业务成果,扣除本月20%的绩效,如果再有下次,记重大处分一次,累积三次重大处分,予以开除。” 话音刚落,整个会场一片哗然。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池焰是在用苏心亭杀鸡儆猴。 新官上任三把火,池焰需要当着公司所有人的面,给自己立威。 会议结束后,苏心亭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久久不愿意离开。 她的手死死的掐在桌子下面,掌心掐得通红。 忽然,一根手指轻点她的桌面。 苏心亭抬起头来,对上了池焰那双漆黑深幽的眼眸。 池焰勾了勾唇角,明明是在和善地笑着,落在苏心亭眼中,却没有了先前的暗自心动,反而带着一丝惧怕。 她现在算是明白,池焰根本不是什么纯良无害的主。 他是那种谈笑风生间,就能把人一刀割喉,杀人于无形的人。 “来一趟我办公室。”池焰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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