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屿一下就慌了。 从尹漫的语气来说,贺屿心里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昨天发生的事情,尹漫肯定是知道了。 他说话都有些颤抖,双手握着手机,握得死死的。 “漫漫,你在哪里?你不要冲动,你听我说——那是我们的孩子,无论我做错了什么,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要这样,漫漫——” 贺屿话还没说完,杜英的反应更大。 她猛地从前面的座位转过头来。 “孩子?什么孩子?尹漫怀孕了?” 贺屿还想继续和尹漫周旋,杜英却扯大了嗓门喊:“那可是我们老贺家的孩子!说什么也不能打!尹漫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和我们商量!这个孩子——” 杜英还在大声斥责,可贺屿已经忍无可忍了。 他放下手机,爆发出了这些年来第一次对母亲的怒吼。 “够了妈!你能不能闭嘴!” 杜英愣住了,贺屿红着眼睛看着她:“你是不是要逼死我才高兴?从前逼着祝鸢,现在逼着尹漫,你能不能让我自己处理!能不能不要再管我了!” 杜英呆呆地看着儿子,不一会儿,她的眼睛便红了,有些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慢慢溢出泪水来。 贺屿却根本没有理她,拿起手机继续安抚着尹漫,可还没开口,就听见了尹漫有些凄厉的笑声。 “真好笑啊,贺屿,”尹漫说,“我和你在一起了两年,是不是直到此刻,你才第一次说出了你的心里话?你和我在一起,根本就只是为了我身后的背景而已。” “贺屿,哪怕只有一刻,你爱过我吗?” 贺屿却在这时沉默了。 等他想要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才听见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忙音。 …… 第二天下了班,祝鸢马不停蹄地打了个车来到医院,尹漫马上就要做手术了,这个时候如果身旁没人陪着她,她一定会很无助的。 尹漫见到她的时候果然挺高兴,她有些虚弱地躺在床上,握住祝鸢的手。 “鸢鸢,我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能看见你吗?” 祝鸢俯下身子去和她说话:“当然能了,我一直都在这里,你不要害怕。” 尹漫被推进手术室后差不多半个小时,贺屿和杜英就忽然出现在医院走廊了。 杜英看见她时候的眼神就像是要杀人一样,她冲上去,要不是贺屿拦住,恐怕杜英已经要伸手掐住祝鸢了。 “祝鸢!你这个丧门星,你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你撺掇尹漫打胎的?是不是你在背后说我儿子的坏话!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我们家贺屿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你不要再死缠烂打了行不行?!” 祝鸢简直要被气笑了,杜英颠倒是非黑白的样子当真和贺屿如出一辙,她冷冷地看着杜英,双手环胸。 “这里是医院,如果你继续在这里大吵大闹的话,别怪我叫保安了。” “你叫啊!”杜英双眼都气红了,尹漫打的孩子可是她贺家的血脉,她怎么能不急,“我告诉你,要是尹漫真的打掉了我老贺家的孩子,我跟你没完!我一定让你一命抵一命!” “一命偿一命?”祝鸢冷笑着看着杜英,“我倒真想看看,你能怎么让我一命偿一命,靠着池家吗?” - 杜英死死地瞪着祝鸢,那副模样就好像穷凶极恶的市井泼妇恼羞成怒的样子,祝鸢仔细看了她很久,在她的脸上,祝鸢已经丝毫找不到从前,贺屿带着她第一次上门拜访杜英时,杜英对她和和气气,笑着招呼她,给她做饭的模样了。biqubao.com 祝鸢从前一直认为,杜英只是因为后来被利益蒙蔽了双眼。 直到现在才发现,有的人只是本性难移,即便表面上再怎么装,到了影响到自己利益的时候,什么妖魔鬼怪的一面都漏出来了。 祝鸢别开眼,不想再看杜英母子一眼。 贺屿将杜英扯在身后,走上前来。 他一晚上没睡,一直都在找尹漫的下落。 应该是池景行提前打了招呼,贺屿怎么查也查不到尹漫在哪家医院,后来还是从前的生意伙伴无意中在医院碰见了尹漫,才阴差阳错地给他打了个电话询问近况。 因为心里害怕,贺屿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祝鸢,尹漫在哪里?” “在手术室,”祝鸢几乎是秒答,转过脸来冷漠地看着贺屿的脸,“贺屿,你以为自己是天衣无缝,实际上,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贺屿险些没站稳,他伸出手抓住祝鸢的肩。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祝鸢第一次没有挣扎。 贺屿这副好像要失去全世界的模样,看得她真的很爽。 她语气平缓地说:“我做什么了?来找我的人是你,打电话来发骚被尹漫听见的是你的情人,贺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只会一味地责怪别人,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别人身上,你从来都是无辜的,都是被迫的。我真的很替你可怜。” 祝鸢的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地扎在了贺屿的身上,就在他打算说话的时候,面前的手术室灯灭了。 祝鸢想也没想地甩开他按住自己的手,走上前去。 护士推开门,尹漫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闭着眼睛,被几个护士推了出来。 护士还没来得及跟祝鸢说一些注意事项,就听见杜英的一声哭喊。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你们这家无良医院,不经过我们家属的同意就打掉了我老贺家的儿子,你们会遭报应的啊!——” 原本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经昏睡过去的尹漫微微皱了皱眉,杜英的声音也明显吓了护士一跳。 护士皱眉看着撒泼的妇人,严厉呵斥道:“哪里来的野人在发疯?什么经过家属同意,孕妇没有任何婚姻关系,对于她的孩子,她是有绝对的选择权的,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还有,这里是医院,要是打扰到其他病人的休息,医院会把你们赶出去的!” 可杜英哪里听得进去。 她看见尹漫这副样子,同为女人,她当然知道尹漫已经做完了流产手术,眼睁睁看着自己晚了一步,尹漫怀上的孩子不仅是她贺家的种,还是贺屿能和尹漫结婚、一辈子平步青云的依靠啊! 现在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 杜英的眼神恶毒地盯着祝鸢! 下一秒,她飞扑上去,抓住祝鸢的胳膊:“你这个扫把星!我和你拼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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