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欢_第122章:冷静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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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一双带着凉意的手轻轻覆在了池景行的手背上。
  苏梨扯开嘴角笑了笑。
  “阿景,已经不重要了,都过去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原本就是我对不起你,该承受痛苦的,也应该是我,不是你。”
  池景行慢慢睁开眼睛,似有云雾缓缓散开,瞳孔清晰可见。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苏梨有些慌张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来电人后,她下意识地看了池景行一眼,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接起电话。
  “喂,爸,怎么了?”
  电话是池老爷打来的。
  池老爷的声音中气十足:“小苏啊,你看你回国这么些天了,不回家,老住在酒店算什么啊,传出去还以为我池家亏待你了的,今天我让人做了很多菜,回家吃饭吧。”
  苏梨笑了笑,温柔地说:“爸,哪儿是我不回家,只是这些天老跑医院,为了方便而已。”
  池老爷问:“孩子没什么问题吧?”
  苏梨顿了顿,说:“没问题,很健康,您就别担心了。”
  “那就好,”池老爷顿了一会儿,有些不自然地问道:“这几天,你看见池景行没有?”
  苏梨扫了池景行一眼:“没有,怎么了爸?”
  池老爷冷笑了一声:“都多久没回来了,不像话,你一会儿打个电话给他,叫他一起回来,你的话,他总要听的。”
  苏梨笑着说了一声“好”,挂断了电话。
  但池景行却发动了引擎,淡淡开口。
  “别说了,我不会回去的。”
  苏梨垂眸笑了笑:“看来爸还是低估了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呢。”
  池景行没有说话。
  池老爷并没有低估她在他心中的位置,他只是觉得自己的父亲很可笑。
  明明知道他曾经和苏梨的关系,却还要让苏梨给他打电话,带他一起回家?
  是不是为了池焰,连他池景行的自尊也从来不放在眼里。
  几十年了,其实池景行早就已经习惯了,也已经免疫了。
  池家的一切,除了池卉和尹漫,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牢笼。
  夜里的车速很快,池景行开车到了池家老宅门口,没有熄火,只是靠边停下。
  苏梨侧过脸问他:“真的不和我一起回去么?哪怕是为了我?”
  池景行扫了她一眼。
  “苏梨。”
  他轻声唤她。
  苏梨愣了愣。
  这是自从她那次生日宴后,池景行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她的心里微微颤了颤,看着池景行那双深幽的眼睛。
  池景行沉沉地看着她,说:“苏梨,不要再和以前一样对我。”
  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苏梨听懂了。
  从前的苏梨对他,温柔至极,呵护备至,照顾他的情绪,给予他无限包容。
  但从来不曾真正属于他。
  总是若即若离,总是在他触手可及,却永远触碰不到的地方。
  苏梨张了张嘴,想要说话,池景行却已经别过脸。
  “下车吧。”
  落在苏梨视线里的最后一幕,就是池景行那道明明很凌厉,却有些悲伤的侧脸。
  池景行的车开走以后,苏梨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说不上具体的感受,但她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电话又响了,她原本以为是池老爷问她还有多久到家,却没想到,接通电话后,传来了千里之外的一道男声。
  “梨梨,想我了吗?”
  -
  是池焰。
  苏梨的思绪回过神来,她抿了抿唇,似乎在努力隐忍着什么情绪,可说出来的话却还是有些破防。
  “我还以为你当我死了。”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低笑声,苏梨再熟悉不过,也再恨不过。
  池焰说:“我怎么会舍得我老婆死呢?”
  苏梨抬了抬下巴:“什么事?”
  池焰那边是凌晨,安静了一会儿,说:“见到池景行了吗?”
  苏梨没说话。
  池焰又笑了笑:“是不是这几天都和他待在一起?感觉怎么样?”
  苏梨也冷冷地笑了一声。
  “感觉很好,阿景永远不会像你那样对我,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不会再和你……”
  “苏梨,”池焰的声音还是很温柔,但苏梨却听出了一丝冷意,“既然他还是这么爱你,那我让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苏梨抿了抿唇。
  “既然他这么爱你,愿不愿意把池氏集团的股份,让给你这个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苏梨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颤抖:“池焰,我不能再这么对不起他了。”
  池焰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了两声。
  “你怎么对不起他了?相信我,苏梨,凭你在他心中的位置,你要是告诉他,你曾经有过他的孩子,他一定会……”
  “够了!池焰!”苏梨本能地叫出声来,有些咬牙切齿,“那天晚上根本什么也没发生!你明明就在旁边!你——”
  “可是他不知道,不是么?”
  苏梨愣住。
  池焰随意地笑了笑:“只要让他以为,那个孩子是他的,相信我,他什么都愿意给你。”
  仿若静默了一个世纪的时间。
  冬天的海市真的很冷,苏梨本来就有严重的宫寒,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此刻站在别墅外面这么久,一双手几乎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或许她应该感谢这么大的雪,让她内心的痛苦也稍微麻木了一些,不至于让她难受得无法忍耐。
  她静静地听着风声,以及越洋电话里传来的阵阵电流声。
  苏梨闭上眼睛,黑暗之中,余下的感官愈加清晰。
  她甚至似乎听见了自己早已破碎的心再次碎裂的声音。
  “池焰,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那头没有回答她。
  “你让我学雕塑,让我靠近池景行,让我和他在一起,又让我当面背叛他,现在,你又要让我去告诉他,我曾经有过他的孩子?”
  “你要我,在怀着你的骨肉的时候,亲口去告诉另外一个男人,我曾经有过他的孩子?”
  “池焰,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沉默良久,池焰那边始终一言不发。
  而苏梨的绝望和愤怒在等待之中慢慢化为灰烬。
  直到这时,池焰才说:“苏梨,冷静下来了吗?”
  “既然冷静下来,就不要再问这些幼稚无谓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你这样对我吼。”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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