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欢_第96章:心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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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鸢的话音刚落,林晨的脸色就白了。
  当年,他因为被警察查出传播造谣而面临牢狱之灾,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获得祝鸢的原谅。
  为了自己的前程,林晨在自己喜欢了多年的女生面前,痛哭着扇自己的耳光,那一刻,他的自尊心也碎裂了一地。
  对祝鸢这么多年的感情,复杂得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到底是爱更多,还是不甘心更多,还是恨更多。
  他这么多年追问着祝鸢的下落,到底是因为思念,还是因为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她证明,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哭着扇自己巴掌的少年了。
  他只是想在她的面前捡起当初那份掉落的自尊心。
  却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祝鸢冷笑了一声,看着他抽搐的嘴脸,缓缓出声嘲讽道:“怎么,不会是当了几年的林总,就忘了自己当初做过什么事了吧?”
  林晨的表情有些咬牙切齿。
  周围的同学许是有些看不下去了,纷纷开始为林晨说话。
  “好了,祝鸢,得理不饶人,大家都是老同学一场,何必把场面弄得这样不好看。”
  “祝鸢,林晨也是无心的,以前他追了你那么久,对你多好啊,就算今天哪里做得不对,大家说说笑笑的,也就算了,没人会放在心上的。”
  “他就是喝多了而已,酒醉误人,算了吧。”
  祝鸢比方才更大声地冷笑了一声,环视着四周。
  这群她曾经的同学,在林晨羞辱她的时候选择了沉默和看热闹,却在她反击的时候要求她大度。
  从前在学校里,祝鸢自认,即便自己性格不喜与人深交,但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她们的事情。
  然而人对人的恶意总是来得那么铺天盖地却又莫名其妙,即便过了多年,仍然只增不减。
  祝鸢笑得格外漂亮妩媚,眼神却冷淡至极。
  “老同学一场?方才那些下流无耻的话,不是他这个老同学先挑起的吗?”
  “没人会放在心上?你们不是当事人,针不扎在你们身上,还真是云淡风轻宽容大度啊,还要来假惺惺地要求我不要放在心上,你们哪里来的资格?”
  “喝多了不小心?李白喝多了会吟诗作对流传千古,岳飞喝多了会征战沙场奋勇杀敌,而现在好好一个大男人,喝多了就只会为难羞辱女人?怎么?羞辱我的时候就是喝多了,怎么没见到他喝多了羞辱他的老板呢?不就是恃强凌弱?我又凭什么要受他的欺负?!”biqubao.com
  一番话下来,在场所有人统统哑口无言,鸦雀无声。
  没有人想到,昔日受了那么大委屈都一声不吭的祝鸢,竟然如此口齿伶俐,逻辑清楚,怼得他们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
  就在众人都安静如斯的时候,祝鸢的视线再次回到了林晨的身上。
  “林晨,你没有第二次机会了,这次就算你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再帮你,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一些代价,你是成年人了,我也不是你的监护人,没有义务一而再、再而三地谅解你。好自为之吧,林总。”
  -
  跟着池景行走出帝豪酒店,把心中恶气一吐为快的祝鸢此刻神清气爽,就连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
  上车之后,池景行侧眼看了祝鸢一眼,忽然嗤笑了一声。
  “没想到一向温顺可人的祝小姐,竟然这么能说会道。”
  祝鸢忽然就有些别样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的脸颊泛起一丝不太明显的红晕,嘟囔着说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呢。”
  池景行又笑了笑,点了一支烟:“是么,没见你在我面前急过,待在我这,是不是委屈你了?”
  不知为何,从前面对这类问题,祝鸢的内心是没什么起伏的。
  可今天或许有些不一样。
  祝鸢不答反问:“池少怎么来了?”
  “恰好有个应酬罢了。”
  说罢,池景行发动引擎,踩了一脚油门。
  祝鸢并没有多问什么,她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看着沿途的风景一闪而过,身旁的呼吸一如既往的平静,车内的氛围和从前也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但祝鸢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和外界无关。
  是她的内心。
  到了池家,祝鸢解开安全带,正打算打开车门的时候,才发现池景行似乎没有下车的打算。
  她歪了歪头问道:“池少,不回家吗?”
  “你先回吧,”池景行抬眼看向她,“我还有些事。”
  祝鸢垂下眼帘,两秒之后,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别的,拉开车门下了车。
  一直到池景行重新发动引擎离开池家,祝鸢还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消失的方向发呆。
  手机忽然响了,祝鸢吓了吓,回过神来接起电话。
  是时麦打来的。
  “鸢鸢,你干嘛呢?”
  祝鸢转过身去,一边开门一边说:“在家呢,怎么了?”
  “池景行在你旁边吗?”
  祝鸢顿了顿:“没在。”
  “我就知道!”时麦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满,气呼呼的,“这么晚都不在家,肯定是为了那个女的!”
  祝鸢一怔,还没等她问出个什么,时麦便火急火燎地开口了。
  “苏梨要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就是池景行的那个前女友!”
  祝鸢的动作顿住了。
  那股一直缠绕着她、让她烦不胜烦的情绪在此刻又重新涌了上来,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刻,祝鸢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上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池景行睡着后的梦话中听见。
  此刻这样的情绪重新涌上心头,祝鸢只觉得烦闷,方才在林晨和许乔面前出了口恶气的痛快一扫而光。
  时麦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响起。
  “虽然苏梨现在已经是池景行的大嫂了,但她这次回国依然是池景行一手操办的,鸢鸢,你得注意点,那个女人段位可高着呢。”
  时麦的一张小嘴还在不停地叭叭叭着,祝鸢忽然语气平静地打断了她。
  “小麦,你现在有空么?能陪我出来聊聊么?”
  时麦想了想,说道:“那就在音色见吧。”
  挂断电话,祝鸢回头看了一眼豪华又空旷的别墅,转身离开。
  其实,她一直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她其实很怕一个人住在这样的大房子里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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