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上的祝愿已经换上了刚才在商场里买下的浅紫色连衣裙,上车之后,池景行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了然地笑了笑,语带嘲讽。 “祝小姐真是会投其所好。” 祝鸢也不恼,“让池少心情好,本来就是我的本分。” “是么,”池景行不咸不淡地道,“可我为什么觉得,你只是一只在我面前装乖巧,实际上惯会偷腥的小猫?” 祝鸢一怔。 偷腥的小猫? 这还是池景行第一次用这样的比喻形容她。 祝鸢联想到方才自己给林兰打电话时看见的包房里面的景象,料想到池景行一定是看见她和霍与川待在一起。 既然如此…… 祝鸢挑了挑眉。 她大概猜到了,不过池景行心里的那点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 她靠近了一些,拉住池景行的手,轻轻地扯了扯他的小手指。 “池少别生气,小猫知道错了。” 祝鸢声音轻快,还带着一丝似有若无地调笑。 池景行扫了她一眼,柔软的面庞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很惹人怜惜。 他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很轻地刺了一下,一闪而过。 他淡淡移开视线,不再说话。 祝鸢勾了勾唇,将头转向了另外一边,沉默地看向窗外。 池景行这次去的地方不是音色,更像是一个私人会所。 服务生不多,但每个都对池景行很熟悉,从进入会所开始就有专人接待。 推开包房门,祝鸢粗粗看了一眼,几乎都是些熟悉的面孔。 无非就是温函和程牧他们几个公子哥。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包房里的美女们,和上次去泡温泉的时候不一样。 她们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说话时的形态,都不像是在讨好他们。 而是和公子哥们一样,很随意,对周遭的反应都淡淡的,更像是在看戏一样。 祝鸢有一种感觉,她们应该是和池景行一个圈子里的人。 果不其然,池景行挑了挑眉,调侃的声音响起。 “什么风把几个大小姐也吹来了,”池景行说,“这样显得我的迟到非常没有绅士风度。” 几个世家千金们笑了笑,看似在和池景行说话,眼神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在他身边站着的祝鸢。 眼神最明显的,是坐在最中间的那个。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吊带裙,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首饰,只有锁骨中间的一条浅粉色钻石项链格外吸睛,即便在有些昏暗的包间里都煜煜发着光。 从祝鸢跟着池景行走进这个包房开始,那个女人的眼神就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充满了审视。 很快,祝鸢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沈大小姐刚才不是一直在问池少还有多久到吗?怎么现在倒害羞起来了?” 说话的人是温函。 温函笑着看了沈玥如一眼,又看了看祝鸢。 他早就察觉到池景行和祝鸢的关系应该不止普通情人那么简单,否则上次池景行不可能为了那一台车就对他甩脸子。 可是他听家里的人说,池景行最近在和沈玥如走动,从沈玥如刚才和他们聊天的语气上来说,她对池景行挺有意思的。 既然如此…… 温函又笑了笑。 他最喜欢看热闹不嫌事大了。 - “沈大小姐”四个字一出来,祝鸢的脑海里本能地想起了不久之前看见的一张名片。 那天从池景行的大衣口袋里掉落出来,名片的一角上还印着一处玫红色的口红印记。 名片上的名字是—— 沈玥如。 与此同时,沈玥如的声音也带着笑意传过来。 “池少,”她略微拖长了一点尾音,“不介绍介绍旁边的美女?” 她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在场众人都听得出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周围人暂时安静了一瞬,倒是池景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这是祝鸢。” 他只说,这是祝鸢。 至于祝鸢是谁,就任由别人去随意想象了。 沈玥如也明白了池景行的意思,也没打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气氛这样尴尬。 她笑了笑,端起一杯酒。 “祝鸢是吧,我叫沈玥如,”沈玥如看着她,“没想到池少身边还有个这么漂亮的美女,让我都自惭形秽了呢。” 祝鸢也端起酒喝了一杯,“沈小姐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跟着蹭个卡座而已。” 一旁的温函也笑了一声,“就是,沈大小姐可别自谦,整个海市追你的人,怕是都已经排到法国了?” 沈玥如被他逗笑,有意无意地看了池景行一眼,“池少最近在忙什么?忙着收购公司,还是收买女人?” 沈玥如意有所指,祝鸢的脸色闪过一瞬的尴尬,又很快消匿过去。 池景行走上前坐下。 “沈小姐要是心疼我这么操劳,就把沈氏财团的股份分我一些,等我当了甩手掌柜,就不辛苦了。” 沈玥如挑挑眉。 “池少要是愿意,整个沈氏,不止财团,都可以是你的。” 周遭的气氛一瞬间的安静,随即是带着各式声音的调笑。 温函笑道,“啧啧啧,还得是池少啊,沈大小姐第一次吐露芳心,池少可不能辜负了人家。” “我看啊,整个海市能配得上咱们池少的,也只有沈小姐了。” “要不今晚咱哥几个就做个见证人,改天把仪式补上就行?” 调侃声此起彼伏,祝鸢像一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懂事地坐在一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但如果细细看上去—— 池景行眯了眯眼。 祝鸢的脸色有些惨白。 不知为何,他的心情似乎变得好了起来。 他的一只手揽过沈玥如,沉沉的声音在她耳畔扫过。 “沈小姐不介意的话,今晚先洞房?” 他的话说得露骨,几个公子哥们的起哄声此起彼伏,千金们也捂着嘴偷笑,气氛暧昧至极。 沈玥如也很配合,并且,她很满意池景行在众人面前给她面子的感觉。 她气若游丝,丝毫不怯场。 “行啊,去你那还是我那?” 池景行嗤笑一声,“都可以,沈小姐要是喜欢,在这也行。” 几个公子哥们笑得更大声了。 祝鸢的脸色更白了一些。 一片哄笑声中,她却想起了方才陈明恩说过的话。 男人也需要一些反馈,比如占有欲。 她要适当地表现出一些小心眼和吃醋,才能更让池景行满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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