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景行的吻来得又烈又急,还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愠怒。 祝愿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双手支撑在他的胸前,稍稍用了些力,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双手垂了下来,顺势抓住他的衣角。 池景行感受到她身体的变化,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持续了很久,等他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都在微微喘着气。 祝鸢的额头抵住他的,看着他有些迷离的眼神,语气也软绵绵的,像是被他吸走了所有力气一般。 “池少是不是心情不好?” 池景行掀起眼皮,明明还带着欲望的眼神却显得很淡漠。 他凉凉地一笑。 “有这么听话的情人,怎么会心情不好?”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祝鸢,不再看她,径直走上了楼梯。 祝鸢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进入卧室之后,她从衣柜里面拿了一套睡衣给他递了进去。 池景行却并没有抓住衣服,反倒是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也拉了进去。 他刚刚换下衣服,健硕的身材曲线在氤氲的水蒸气下显得格外性格,祝鸢随意地扫了一眼,脸色微不可闻地红了红,语气却没什么变化。 “池少想要一起洗?” 池景行扯了扯嘴角,“也不是不可以。” 祝鸢点点头,将他的睡衣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开始解开睡衣的纽扣。 池景行却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腕。 祝鸢不解地抬起眼。 池景行的眼眸深深看进她的眼底,手掌缓缓上移,拂过她的脸颊,最后停留在了她的头顶。 祝鸢怔了怔。 他的手掌微微用力,祝鸢的身子不自觉地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地蹲了下来。 等到视线和他的某处平行的时候,祝鸢的脸颊贴上灼热的温度,此刻才忽然惊觉过来,明白了他想要干什么!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脸,眼眸闪动,带着一丝祈求,看着上方的池景行。 殊不知她这个似乎像是要破碎的模样落在池景行的眼里,除了会给男人带来怜惜以外,更多的,却是另一种想法。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声音也沉了下来。 “乖,大家都是成年人,想要什么,要自己争取,不是吗?” 也许是浴室里的水蒸气太重了,祝鸢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 某些恐怖的记忆从封尘中钻了出来,傍晚的晚霞,狭窄的房间,慈祥的男人,邪恶的动作,渐渐占据了她的脑海。 祝鸢的心跳陡然加快,那些她以为她已经淡忘了的恐惧卷土重来,依然让她无法招架。 她的手掌紧紧抵住池景行的大腿,身子微微颤抖。 “池少……我不行……” “求求你……换一种方式……” “我做不到……” 祝鸢的声音越来越小,池景行微不可闻地蹙了蹙眉,一把拉起她。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她的神情,声音也清醒了几分。 “祝鸢,你怎么了?” 祝鸢还是垂着眸,紧紧逼着双眼。 “没事,池少……我……对不起。” 她依旧在道歉。 池景行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放开她,独自一个人走出了浴室。 - 等祝鸢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重新走出浴室的时候,池景行已经睡下了。 他还是照例留下一小盏夜灯,微黄的光线让房间内的氛围轻松了许多,祝鸢松了口气,动作小心地上了床。 以往睡在池景行身边,她总是睡得比较安稳的。 也许是因为今晚的事情,祝鸢又开始做噩梦。 这个噩梦曾经困住她长达十年。 熟悉而老旧的房间,陌生却高大的男人。 看似慈祥却充满危险的微笑,缓缓向她靠近。 她惊惧,恐慌,却被捂住了嘴。 她的手指触碰到一个又软又硬的东西,她烫得一瞬间收回手,却被男人狠狠抓住。 祝鸢扭过头,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她拼命求救,“救救我,救救我……” 那个影子却消失了。 “救救我——!” 祝鸢在噩梦中惊醒,对上一双黝黑的眼神。 她几乎是本能地挥手过去,被池景行一把抓住,按在头顶,声音低沉。 “祝鸢,你怎么了?” 祝鸢缓缓从恐怖的意识中清醒过来。 她定了定神,看清眼前人,心情慢慢平静。 池景行那一声低低的“祝鸢”,似乎将她从至暗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他看着她沁出细细汗珠的额头,用手掌揉了揉。 “做噩梦了?” 祝鸢不欲多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池景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想起方才在浴室的事情,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帮她掖了掖被子。 “睡吧。” 祝鸢侧过眼,看了看他。 半夜时分的池景行,似乎少了那么点锐气。 整个人懒懒的,很温和的样子。 她和他之间从来都只有床笫之间的事,这是第一次,她对着他有了说话的欲望。 “池少。”她轻声叫他。 “嗯。”他闭着眼。 她忽然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你经常和女人这样吗?” 刚问出口,她就觉得自己越界了。 真是被噩梦吓得神志不清。 她翻了个身,“对不起,我说梦话呢,晚安。” 池景行还是“嗯”了一声,翻身过去,没有回答。 祝鸢再也没能睡得着。 第二天起来,池景行看见她的脸上挡不住的疲倦和眼下乌青,垂眸系上腕间的纽扣。 他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不舒服的话就请个假,再睡会儿。” 祝鸢摇头,“这个月已经请过几天了,不好。” 池景行懒懒地看了她一眼,嘲讽道,“随你,猝死算工伤,刚好可以赔一笔钱,给你爸看病。” 他这话说得有些恶毒,祝鸢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他。 也许是昨晚的拒绝,也许是她那个她没有资格问出的问题。 祝鸢回过神来,池景行已经离开了卧室,她也浅浅收拾了一下出门。 早高峰的路上,祝鸢收到一条微信。 点开一看,是林兰的语音消息。 林兰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激动: 【鸢鸢,你爸爸运气太好了,他被选做临床试验人员了!设备大概下周到医院,到时候你爸爸就可以优先开始参与治疗了!】 祝鸢握住方向盘的手一怔。 喜悦之余,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池景行那张淡漠的脸。 是他吗? ——是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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