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欢_第52章:善待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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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景行差不多是最后一个到的。
  几个豪门世家的老爷太太都已经到了,那几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也个个西装革履,看上去人模狗样的。
  池景行扯扯嘴角笑了笑。
  一进门,池老爷子看见他时,脸色便不太好看,又碍于人多的缘故不好发作,只是沉声道,“家宴这么晚才来,你这个主人家真好意思。”
  池景行耸耸肩,“要不把公司还给您来打理?”
  池老爷噎了噎,没说话。
  这些年来,池景行已经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们看似是父子,更像是在暗暗争着什么一样,谁也没有向谁低头。
  既然是家宴,今日来的人自然也是和池家走动频繁的人,谁不知道池老爷和池景行之间向来如此,互相都笑着圆场。
  “能者多劳嘛,池氏集团能有如今的规模和地位,景行功不可没,池老爷就别太责怪他了!”
  “景行看上去比之前瘦了好多,不要天天忙着工作,还是要注意一下身体。”
  “景行马上快三十了吧?都说男人三十而立,”说话的人是程牧的母亲,也是这群长辈里和池景行关系最亲近的一个,“别整天忙着工作,男人还是要先成家后立业,你看你的事业都快被地方立了,还不赶紧成个家?”
  程夫人话说得幽默,周围都笑了笑,池夫人也笑了,看了池景行一眼,说道,“可不是吗,景行最近在和沈氏财团的小姐接触了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两个孩子合不合得来。”
  池夫人此话一出,在场的氛围有些微妙。
  沈氏财团在海市的地位是唯一一个勉强可以和池氏集团抗衡的,如果池景行和沈玥如真的喜结连理,池家在海市,几乎是可以只手遮天的程度了。
  池夫人趁着家宴把这件事不清不楚地说了半截出来,也是想给在场的某些人提个醒。
  池氏集团这半年在进行跨国收购,许是怕威胁到自己的利益,有几个世家暗暗联系起来,在暗中给池家使了不少绊子。
  池家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不代表没有什么作为。
  在场的人虽然都是笑着调侃祝福,私底下却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权衡利弊。
  只有两个人的神情变化有些明显。
  一个是站在尹漫身边的贺屿。
  另一个,则是跟在程牧身旁的时麦。
  时麦微微蹙了蹙眉,看了池景行一眼,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豪门家宴一如既往的无聊,时麦跟着程牧脸都快要笑僵了,趁着有人找程牧聊一个合作的事,时麦轻声说了句“去厕所”,便匆匆离开了。
  她去的是院子外面那个卫生间,从卫生间里出来后,她并不急着出去。
  时麦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这样的交集场合,从前有父母的庇佑,她可以随心所欲地找理由不参加,但现在她不仅代表了时家,更是程家的太太,这样的场合,她必须来。
  她站在花园里呼吸新鲜空气,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笑声。
  “池家很压抑,是不是?”
  -
  时麦一怔。
  回过头去,竟然是池景行。
  他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夹了一支烟,没有点。
  看上去云淡风轻,但时麦知道,池景行才是池家最不好惹的那个人。
  他很疯的。
  时麦压下心绪,笑了笑,“没有,是我自己不习惯。”
  池景行耸耸肩,“我也不习惯,比起我,你老公似乎更加适合池家。”
  时麦转过头看了一眼,程牧正在和池夫人聊着什么,逗得池夫人那张总是严肃的脸也笑得很开怀。
  “他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
  时麦想了想,和池景行之间除了祝鸢,似乎并没有其他任何共同话题,但是她也总不好在这样的场合提起祝鸢,只好随便说了句,“池少今天怎么一个人回来?”
  池景行轻笑出声,有些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那时小姐觉得我应该带谁一起来?沈玥如?还是——祝鸢?”
  时麦一怔。
  她没想到池景行能这样轻易跟她毫不避讳地提起祝鸢的名字。
  看见她的神情,池景行自觉没趣,转身正要离开的时候,时麦却在他的身后轻声开口,叫住了他。
  “池少。”
  池景行步子一顿。
  他转过头去,看着时麦有些局促的表情。
  良久,时麦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小声说道:
  “池少,我知道鸢鸢现在和你……一起,”她说,“鸢鸢吃了很多苦,很多事情都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她……”
  池景行挑了挑眉,等着她继续说。
  时麦硬着头皮道,“希望池少你能……对祝鸢好一些。”
  她抬起眼来,“请你善待她,好吗?”
  时麦目光真挚,殷切地看着池景行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这样贸贸然地跟池景行说这些话有些逾矩,但除此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还可以为她的好朋友做些什么。
  既然池景行是祝鸢的选择,她尊重她,也希望她不要再受到什么伤害。
  “池少,我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有些可笑,但是……”
  池景行忽然打断了时麦的话。
  “时小姐。”
  时麦噤了声。
  池景行勾了勾唇,笑得随意,语气懒散。
  “祝鸢的苦难并不是我带给她的,所以也不需要我来负责,不是吗?”
  时麦一怔。
  她自觉难堪,但她又不得不承认,池景行说得没错。
  从二人目前的关系上来讲,池景行对祝鸢仁至义尽,他没有任何义务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你情我愿的事情而已。
  是时麦逾越了。
  她垂了垂眸,“你就当我喝多了乱说的吧,池少不用放在心上。”
  时麦离开以后,池景行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眼神平静。
  他走进客厅喝了几杯酒,池家的氛围难得比较轻松,池景行松了松领带,随即,便听到一阵手机铃声。
  那是微信视频通话的铃声,来自池老爷的手机。
  池老爷面上一喜,拿出手机来接通。
  比起池景行来,他的语气明显变得热络柔和了很多。
  “池焰啊,”池老爷看着手机里的人笑道,“今天家里家宴,池家就差你没回来了。”
  池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礼貌谦和。
  几个看着他长大的世家夫人凑上去和池焰说话,整个宴会仿佛以池老爷为中心蔓延。
  而坐在一旁的池景行,微微勾唇,孤独又散漫。
  他早就说过了。
  这里,不是他的家。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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