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欢_第46章:自责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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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鸢鸢,对不起。”
  祝鸢只觉得自己的心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对于长大后的儿女来说,最害怕的,从来都不是父母的指责。
  而是父母的道歉。
  因为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味着,父母真的已经老去了。
  祝鸢的眼泪好似不受控制一般掉落下来,她一向自诩坚强,从来不在人前掉眼泪,无论有什么委屈,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
  这是她成年后,第一次在林兰面前哭。
  林兰更加手足无措了,想说些什么,却被祝鸢抢了先。
  “妈,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是我。”她哭得哽咽着说,“我承受了你和爸爸那么多希望,为什么现在我什么也做不了,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自责。
  林兰连忙抱住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鸢鸢,你说什么呢!”林兰有些急了,“妈妈做这些就是因为不想给你太大的压力,你工作那么辛苦,妈妈也帮不到你什么,你年纪也不小了,家里要是一直这么拖累你,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等你爸爸醒了,他一定会怪我的,所以我才想着,能不能做点什么,哪怕挣点生活费也好,让你轻松一些。“
  说罢,她又摸了摸女儿的脸,“鸢鸢,你从来没有让我和你爸爸失望过。”
  祝鸢满眼是泪地看着母亲。
  林兰说,“你爸爸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个女儿,我和你爸爸这么爱你,就是希望你这一生能做让自己开心的事,爸爸妈妈从来没想过把你养大就要让你升官发财来给我们长脸,让我们有面儿,对我们来说,最要紧的,是你开心。只要我们鸢鸢天天开心,你就没有让我们失望,知道了吗?”
  祝鸢扑进了林兰的怀里,第一次不顾形象,不怕负担地大声痛哭出声。
  林兰也慢慢红了眼眶,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
  就好像很多年前,祝鸢不肯乖乖睡觉,林兰也是这样哄着她一样。
  只要有妈妈在,孩子永远都可以做一个孩子。
  -
  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祝鸢带着林兰去食堂吃了饭,回去的时候买了些水果。
  母女俩的眼眶都红红的,在病房里坐着的时候,两个人不小心对视一眼,随即便同时轻笑出了声。
  自从长大之后,母女之间就很少有这样交心的时候了。
  林兰说,“鸢鸢,你别生气了,我那份工作不累的,只是每天上午打扫一下门诊的垃圾,都戴了手套,也消了毒,我也有自己的私心的,这份工作可以在医院里和医生护士混个脸熟,到时候你爸爸的病,我也能及时找到医生。”
  祝鸢没说话。
  林兰又说,“可能是在贺家那两年工作惯了,突然闲下来,我始终有些不放心,你爸爸在医院天天都在烧钱,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仪器,我也偷偷问了一下,治疗一次都是好几万,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我想着苍蝇腿也是肉,趁我还能动,我能挣点也是挣点。”
  良久,祝鸢终于开口了。
  林兰说的每句话都是事实,她无法辩驳。
  爸爸的病情最重要,她不能在这件事上逞强。
  “妈,”祝鸢说,“你注意身体,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但有一件事……”
  她看向林兰,“以后无论你做出任何决定,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让我担心了,知道了吗?”
  林兰乖巧地点头,脸上绽放出了一个久违的真心笑容。
  “妈妈知道了,妈妈以后不会了。”
  祝鸢看着母亲,慢慢地笑了。
  她想,等爸爸醒过来,她一定会告诉爸爸一件事。
  “爸,妈妈果然和你说的一样。”
  “无论什么年纪,一笑起来,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哦。”
  所以她也会和爸爸一样,保护好妈妈的笑容。
  ……
  祝鸢在用过晚饭以后离开,回到池家之前,她先去了一趟商场。
  这段时间住在池景行家,要买一些换洗的衣物。
  她随意地在货架上翻了翻,视线忽然停住。
  她看见了一件浅紫色的蕾丝睡衣。
  祝鸢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话。
  “和我预想的一样,祝小姐很适合紫色。”
  这是上次和池景行参加他朋友温函的聚会的时候,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池景行似乎很喜欢紫色。
  想了想,祝鸢拿起这件睡衣,去试衣间试了一下。
  后背是大v的镂空设计,有些漏。
  或者说,有些性感得刚刚好,带着一丝小刻意,又不会过于明显。
  祝鸢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换下睡衣,又挑选了几件贴身衣物,和睡衣一起递给柜姐。
  “麻烦结账。”
  ……
  临近下班,池氏集团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陈明恩打来电话。
  “池少,沈小姐来了。”
  那天在池家有过一面之缘的沈氏财团千金小金,沈玥如。
  池景行微微挑眉,合上文件。
  “让她上来。”
  办公室的门一打开,池景行并没有第一时间抬眼,一阵属于女性香水的味道飘进了池景行的鼻腔。
  他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抬起眼,身子往后仰。
  “沈大小姐,”他轻笑道,“好久不见。”
  和那日在池家的乖巧打扮不一样,此刻的她一身黑色短裙,脚上穿着一双打满铆钉的长筒靴,外面套了一件乳白色的貂毛大衣。
  大红唇釉,明显精心卷过的长发。
  整个人显得魅惑又有气场。biqubao.com
  池景行了然地勾了勾唇。
  沈玥如倒是自来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还以为池少贵人多忘事,没想到还记得我。”
  池景行漫不经心,“美女很少能让人忘记。”
  “那池少是不是忘了别的什么?”沈玥如说,“我可是等了好久,都没等到池少的电话呢。”
  池景行笑了笑,“前几天都在出差,昨天刚回来。”
  “是么,”沈玥如也不知道信不信,好似不甚在意的样子,耸了耸肩,“那今天呢?”
  池景行抬眼,对上沈玥如的视线。
  沈玥如红唇勾起,“请问池少——今天要不要约我一起吃饭?”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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