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欢_第40章:拖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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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景行淡淡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回了卧室。
  而祝鸢看了看他的背影,将他的大衣重新挂在衣架上,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落在上面的灰尘。
  池景行出门之前,祝鸢准备了一些药物放在桌上,他昨晚受的伤需要继续擦药。
  但他经过的时候,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那些药,没有拿。
  他并不看祝鸢,说出来的话却另有所指。
  “祝小姐只需要在床上服侍好我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事,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
  祝鸢默了默,抬起眼来,“我知道了。”
  池景行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她,转身出门。
  接连好几天,祝鸢在公司里都没见到池景行。
  只是吃饭的时候听见同事无意中说起,他似乎是出差了。
  祝鸢松下一口气。
  这几天她都没有去看望林兰,生怕池景行一个电话打过来,她不知道要找什么借口离开。
  她给林兰发了条微信,告诉她下班后会去医院看看爸爸,林兰回复好。
  去医院的路上,她买了几束花和一个新的花瓶,开车的时候闻见淡淡的花香,祝鸢觉得心情都舒缓了很多。
  父亲的手术很成功,虽然还未苏醒,但各项指标都恢复得很好,神经系统也有慢慢好转的迹象。
  林兰下午在微信上和她说,祝青华的手指好像微微动了动。
  到达医院时,林兰正在给祝青华擦拭身体。
  看见祝鸢,林兰笑了笑。
  “鸢鸢,你来啦?”她放下毛巾,将一旁的保温盒打开,“刚好,我炖了些鸡汤,你也尝尝。”
  祝鸢喝了一口汤,林兰问她,“怎么看上去这么没精神?没睡好觉?是不是上班太累了?”
  祝鸢道,“没有,熬夜追剧了,有些困。”
  林兰说了她两句,像是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鸢鸢,这些年,你和与川怎么样了?”
  祝鸢怔了怔。
  有些时候没见到霍与川了。
  上次她有事求助他未果后,霍与川打过电话来解释。
  但那时,她已经在池景行的家里了。
  林兰道,“与川这孩子也是有心,他在这家医院上班,每天都要过来看一看青华,时不时地买些水果和补品,让我照顾好自己。”
  “说起来,鸢鸢,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与川是我和青华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以前他寄住在杨老师家的时候……”
  “妈。”
  祝鸢忽然打断了林兰。
  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你也说了,霍医生现在年轻有为,是第一医院的主治医生,前途大好,我家这样的情况,怎么好去拖累人家呢?”
  林兰听罢,神色有些难过。
  “鸢鸢,是我们连累你了。”
  祝鸢笑着白了林兰一眼,“家人就是用来连累的,妈,我好渴,有水吗?”
  “我出去给你接热的。”说完,林兰拿着水壶打开了病房门。
  动作却忽然怔住。
  “与川?”
  霍与川就站在病房外,神色似乎显得有些落寞。
  在见到林兰的瞬间,他敛下情绪笑了笑,“兰姨,听说祝老师情况好了些,我过来看看。”
  林兰往病房里看了一眼,许是方才才提到霍与川,此刻看见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与川,谢谢你啊,这么关心你祝老师。”
  霍与川垂了垂眸,“老师……曾经帮过我很多,应该的。”
  “那你先和鸢鸢聊着,我出去给她接点水。”
  “好。”
  许久没有见面,倒是祝鸢显得要大方许多,“霍医生,好久不见。”
  霍与川笑了笑,“最近忙不忙?好久没看见你来医院了。”
  “跟了一个新项目,涉及到爸爸的病情,所以多花了些心思,”祝鸢说,“如果那套设备真的能引进回国的话,是不是对爸爸的病情很有帮助?”
  说罢,祝鸢给霍与川看了看那批设备的名称和功效。
  “我知道这个,”霍与川说,“价格很贵,在国外也只是刚刚通过临床试验,没有大批量投入生产,如果真的能引进回国的话,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听见霍与川这么说,祝鸢的表情明显高兴了许多。
  霍与川又说,“只是是高级医疗材料,费用方面可能不便宜。”
  祝鸢呼出一口气来,“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在好好工作,努力挣钱嘛。”
  说完,她对着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霍与川却怔在了那里。
  他原本想说,以后设备引进回来,他会帮忙给祝老师争取名额。
  他原本想说,如果她缺钱的话,他会愿意借钱给她……
  可是此刻,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刚才在病房外,他听见了祝鸢说,不想拖累他。
  拖累。
  只有外人才会被拖累,就如她所说,家人之间,都是互相连累,互相羁绊。
  面前的女孩笑得一脸轻松,也许是父亲病情好转的缘故,她看上去的状态比之前在会所的时候要好很多。
  霍与川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一个人。
  病房门打开,林兰端着水壶回来了,祝鸢喝了水,在病房里陪着林兰说了会儿话,就接到了时麦的电话。
  挂断电话后,祝鸢看了眼腕表,“妈,小麦约我吃饭,我就先走了,周末再来医院。”
  林兰站起身送她,“你注意身子,少吃垃圾食品,少点外卖,尽量买些菜自己回家做,晚上早点睡觉,别熬夜,听见了吗?”
  祝鸢一边笑一边看霍与川,“我妈妈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啰嗦,是吧?”
  霍与川失笑。
  祝鸢的这句话,让他想起了很久之前,他和祝鸢还在上学,他每天晚上都在祝家写作业。
  那时的林兰也和现在一样,从他们回家的时候就开始念叨啰嗦,能闻出他们的身上有辣条的味道,会逼着祝鸢喝她不喜欢喝的纯牛奶,而霍与川每次都会偷偷帮她喝掉,然后又招来林兰的一顿唠叨。
  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霍与川走上前,“我送你吧。”
  祝鸢点头,回过头和林兰摆了摆手,“妈,我走了啊。”
  走出好远,林兰瘦弱矮小的身子依然站在病房门口,满眼担心牵挂地看着祝鸢。
  祝鸢回过头去,想起了高中时学过的一篇课文。
  “所谓父母子女一场,不过就是他们渐行渐远,并且用背影告诉你,不用追。”
  祝鸢忽然就觉得有些鼻酸。
  她微微垂了垂眸,努力将心里那点酸涩压下去。
  这时,霍与川忽然开口。
  “不用担心,我在医院会照顾好阿姨的。”
  祝鸢抬起眼,夕阳的余晖映在他的脸上,橙黄色的光若隐若现,格外温柔。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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