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欢_第36章:公平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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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早上,祝鸢睡得有些沉。
  也许是昨天晚上太累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到了后半夜,身下的被褥都湿透了,而自己已经不剩一丝力气了。
  池景行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祝鸢一睁眼,便见到池景行站在窗边已经穿戴整齐。
  他穿了件墨绿色的中领毛衣,领口恰好到他喉结的位置,若隐若现,平白增添了一丝男性的性感和张力。
  食指和中指之间夹了一支细烟,没有点燃。
  祝鸢坐起身来,池景行也在此刻回头。
  日光在窗外有些晃眼,给他的周围渡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她看不清他的表情,眼神还带着光睡醒的迷离。
  见她醒了,池景行点燃手指上的细烟,缓缓吸了一口,又吐出来。
  他拉开抽屉,找出一叠支票,旋转钢笔笔盖。
  笔尖和纸张传来轻微的摩擦声,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池景行执笔的手顿了顿,末了,撕下支票,放在祝鸢的床边。
  八十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祝鸢仰头看向他有些背光的脸。
  “谢谢池少。”
  池景行看着她仍然带着一丝红晕的脸,心不在焉地笑了笑。
  “希望祝小姐谨记自己的工作职责,随叫随到。”
  “我不会让池少失望的。”她说。
  池景行夹着烟的手指忽然向前,掐住她的下巴。
  祝鸢掀开被子,就势半跪在床榻上,伸手扯住他的领带,将他轻轻往自己的身边拉了拉。
  夹在池景行手指间的烟蒂距离祝鸢的脖颈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祝鸢甚至能感觉到一丝灼热的气息,还有一些似有若无的烟灰钻进了她的衣服里。
  她的手绕过他的脖颈,手腕轻轻搭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不消片刻,祝鸢的口腔里充斥着池景行身上的烟草味。
  良久,池景行松开她,视线淡淡地看了一眼她红润的嘴唇,眸中情绪一闪而过,随即,转过身拿起一旁的外套,走出卧室。
  祝鸢看着他的背影,半晌,终于很轻很轻地呼出一口气来。
  她闭上眼睛,手指微微抓紧床单,平复自己的心绪。
  有了池景行的帮忙,至少父亲的病情,她不会再受到贺屿的威胁。
  至少她不会再为钱发愁。
  她看了一眼腕表,翻身下床。
  池景行买给她的车并不在这里,祝鸢在手机上叫了一辆网约车,到达池氏集团的时候险些迟到。
  刚进入大门,祝鸢便看见池景行站在一群人中央,众星捧月般走过来,准备离开集团。
  他的身旁跟着几个老板模样的男人,彼此微笑寒暄,似乎在说着什么公事。
  祝鸢退到一边,微微垂着眸。
  隔着人群,方才还在床榻上和她缠绵的男人微微抬着下巴,平视前方,神色淡淡地从她身边经过。
  似乎就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她一丝一毫。
  祝鸢抬起脸来,走向和池景行相反的方向。
  上班空隙,祝鸢趁着去茶水间休息的功夫,给医院的方医生打了个电话。
  方医生很快接起,听到祝鸢的声音,他的语气也很放松。
  “祝鸢啊,你放心,你爸爸的情况很好,手术很及时,也很成功,现在一切指标都很正常,只要按时用药,你爸爸会越来越好的。”
  祝鸢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她呼出一口气,“谢谢方医生,我上班比较忙,爸爸的事情还麻烦您多照顾,有任何情况请您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谢谢。”
  “分内之事罢了。”方医生道。
  挂断电话,祝鸢站在原地发了会呆,一直到杯子里的热水溢了出来,烫到她的手指,她才如初梦醒般缓了过来。
  -
  下班后,祝鸢去了一趟东城。
  贺氏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祝鸢看了一会儿悬在半空中的logo,抬脚迈入大堂。
  “我找贺屿。”
  她径直走向前台,面色平静。
  前台小姐看了她两眼,“这位小姐,请问您找贺总有预约吗?”
  “没有,”祝鸢说,“麻烦你给他打电话,就说一位姓祝的小姐找他。”
  前台有些狐疑地拨通电话,一分钟后,她笑意盈盈地为祝鸢导路,按下电梯。
  “贺总在五楼总裁办公室,您这边请。”
  这是祝鸢第一次来到这家公司。
  从前,她和贺屿经营的那家小公司只是简单地租了两层写字楼,在高楼云集的各大公司里,他们的公司logo甚至都没有资格摆放。
  但对于那时候的她来说,那两层写字楼,就是她未来要赋予的全部希望。
  思忖之间,电梯门已经徐徐打开。
  贺屿就站在面前,面色微沉,却隐隐带着一份期待。
  “鸢鸢,我就知道,你还是会来找我。”
  当然了。
  林兰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就算那天晚上有池景行的帮忙,她的母亲依然面临着牢狱之灾。
  只要她还有求于他,他就还有机会。
  可出乎贺屿预料的是,祝鸢并没有同之前一样仓皇失措。
  她的脸依然平静,眼神里除了鄙夷和漠视以外,并没有半点慌张。
  面对这样的祝鸢,贺屿的面上却闪过一丝慌乱。
  “鸢鸢……”
  “贺屿,你当真以为,你抓住了我的软肋,就能拿捏我的一切了吗?”
  祝鸢轻声笑了笑,上前一步,直视他的眼睛。
  “你有我的软肋,我也有你的把柄,”她说,“贺屿,你最珍爱的,不是我,是你的前程,是你的荣耀。你觉得,如果我把我们之间的过往、你对我做过的事,告诉了尹漫,她会继续选择相信你吗?”
  贺屿面色一白。
  祝鸢淡淡地勾起一抹笑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支票。
  “我爸的八十万手术费,还给你。”
  她将支票放在一侧的台面上,继续开口。
  “至于我妈的事,我不怕和你鱼死网破,大不了,我就拉上你的前程,一起陪葬!而且,你别忘了,你有尹漫,我也有池景行,你确定就算你把我妈送进监狱,池少就没有办法为我妈上诉重审吗?”
  “贺屿,别自不量力了。如果明天早上之前我妈妈接不到你的撤诉通知,明天,我就亲自去池家拜访池老爷和尹漫,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贺屿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他只觉得眼前的祝鸢,好像不再是自己从前认识的那个人了。
  现在的她总是冰冷地笑着,天大的事情落在她的身上,也压不到她。
  因为她没有退路了。
  她要赢,就要梭哈掉自己所有的赌注,而他是无法承受一个亡命之徒鱼死网破的后果的。
  这就是祝鸢的筹码。
  她笑得格外张扬,格外美艳,但贺屿没有发现,祝鸢垂在一侧的手掌,长长的指尖死死地掐入了她的掌心。m.biqubao.com
  “贺屿,你毁了我的世界,我摧毁你的一切,很公平吧?”
  说罢,祝鸢转身便要走。
  贺屿一把拉住她,“祝鸢,你不会的,你最在意的就是你爸妈,你……”
  忽然,一道电话铃响起。
  是秘书打来的内线。
  “贺总,尹小姐来了,正在等电梯。”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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