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王爷虽然没有被直接炸到,却也被掀翻了出去,整个人一阵耳鸣后,发出一声暴喝:“对面怎么也有神兵?” 这个答案现在当然没人能回答他,因为对面已经发动了一波密集的攻势。 刚才他们还炸得对面屁滚尿流,现在就局势逆转,对面炸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苏幼月感觉身上的谢渊紧紧护着自己,她怕他受伤,心急如焚,想说什么,可话刚说出口就被弹药的音浪给冲散了。m.biqubao.com “谢渊…谢渊……” 她不停喊着,想要得到回应。 男人的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捏了下。 终于,趁着对方停了一停的当口,暗卫们冲了上来,将他们护送到了稍后一些的位置。 鹿溪雪气得不轻:“我就知道,我们那有太多内奸,别让老娘知道是谁,居然敢把神兵送给圣教,等老娘回去砍了他们!” 跟来的苏阵云也黑着脸。 别让他知道是谁,不然一定弹劾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事已至此,他们也来不及猜到底是谁了。 对面的一轮攻势之后,教皇的声音再次传来:“怎么样,谢渊,苏幼月,不只是你们手里有神兵吧?别忘了,你们现在还在本皇的包围圈内,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投降,把解药交出来,或者全部被炸死在这里!” “对了,把人带上来,让他说几句。” 谢渊和苏幼月沉默间,听见对面传来了楚小紫的声音。 “谢大人,先生,你们投降吧,要不然就得死啊,这是他们东荣内战,关咱们大盛人什么事?他们东荣人爱死多少死多少,我不是吓唬你们,教皇殿下这里的弹药足足有好几车,你们根本就不是对手啊,他们连热气球都有,还能从空中进攻你们,还有,沈家三少自己已经研制出了弹药配方了,你们硬守着也没用,还不如和圣教合作!” 贝王爷听到这些,气得胡子都要飞了:“这人是谁啊!什么叫我们东荣人爱死多少死多少!” 话虽如此,他却也意识到,若是谢渊和苏幼月真投降,他们暂时还真不会如何,但自己和皇兄铁定是完了! 他忍不住焦急看着谢渊:“谢渊,千万不能投降啊,你没听到,那沈三少都做出弹药配方了,要是他跟了圣教,来日圣教的力量更是不可限量,到时候别说我们东荣,你们大盛也不安全啊!” “外甥,外甥啊,舅舅再也不跟你抢苏大小姐了!舅舅祝你们一胎八个宝啊!” 正说着,对面又传来了书墨的声音:“大人、夫人,你们别听楚小紫的,她就是个卑鄙小人,已经向教皇投诚了!是她教这些人怎么用弹药和热气球的,你们快杀过来,连她一并杀了,不用管我,我家公子会为我骄傲……” 书墨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忽然呜咽了一声,似乎是被人强行打断了。 意识到两人真在对面,苏幼月忍不住深深皱起眉头。 贝王爷还在骂楚小紫:“没错,刚开始那小子一听就是个小人,居然能对圣教这些人投诚,死不足惜啊!” “王爷,闭嘴!”苏幼月眉目间忽然多了一抹厉色。 她在他面前向来都是和和气气的,从来都没有过这种神情,一时间真把贝王爷给吓着了,紧闭嘴巴。 苏幼月缓缓呼出一口气:“小紫是我亲自教出来的,我信得过她的为人,依我看,她是在设法给我们传递消息。” 谢渊亦是点头:“不论沈元松是否真研制出弹药配方,他必须死。” 这要是从前听到这个消息,贝王爷绝对兴奋得要上天,绝对会想办法护住此人性命,这可是他们东荣的天才啊! 可现在,知道对方向教皇投诚,他也只能忍痛想要杀了对方。 大战在即,随时有可能会一触即发。 他们不占优势。 对面还在催促。 “谢渊,半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你不会觉得我们很有耐心,或是给你机会偷袭吧?其实你们要做的很简单,要是不愿意投降,你们把玄明帝手里的兵符和圣药交出来,本教皇照样能放你们走。快点吧,本皇的耐心有限!” “护送夫人先回去。”谢渊似乎下了决定。 苏幼月一怔,直接摇头:“谢渊,让我留下,我不会是你的累赘的。” “你从来不是我的累赘。”谢渊看着她,“囡囡,弹药的威力不容小觑,任何人留在这里都可能会死,哪怕是我,所以,你们都得回去,我得带着人杀到近处,才有胜算。” 苏阵云在旁边连连点头:“是啊囡囡,快跟爹娘先走,谢渊自己心里有数。他这小子不傻,真要是没有把握,就把东荣的兵符送出去了,我们先去后方躲躲。” 鹿溪雪也凝重道:“弹药是无差别攻击,根本没人能躲在后方,留在这太危险了,囡囡,回去吧。” 苏幼月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无能为力感,可她知道,谢渊根本就不是为了东荣这些人才上,而是为了杀教皇和沈元松…… 错过这次机会,让他们逃了,再想将这两人一并抓住就难了。 他是为了大盛而上,为了大盛的新帝而上。 哪怕他身体里流着一半东荣的血脉,他也是大盛永世最忠诚的子民,是新帝的不二之臣。 “好,你去吧。” 他们的人生里不止有情情爱爱,还有家国河山,从来如此,向来如此。 苏幼月忽然抑制不住情绪,不顾其他人的目光,踮起脚狠狠在男人唇瓣上咬了一口。 “谢渊,你给我听着,你要是死了,我就和肚子里的崽一起给你陪葬!” “所以你给老娘活着回来,不准断胳膊断腿,连一根头发都不准少,听到了没有!” “嘶……”苏阵云在旁边倒吸一口冷气。 鹿溪雪撞了他一胳膊:“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夫人说的是。”苏阵云连忙道。 “囡囡,我听到了。”谢渊唇瓣上都渗出了一丝血丝,可眼神温和得纯然无害,像是被驯服得已经完全不会伸出爪牙的野兽。 苏幼月这才狠狠瞪他一眼之后,跟着众人后退。 走得远了,她忍不住回头,这么一看,看见男人还在看自己,她眼圈瞬间就红了,可还是狠心出了弹药攻击的范围圈。 谢渊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视线范围内,才终于回眸,一双眼眸上一刻还如不变的温和海平面,下一秒便掀起了阴沉的风暴。 他带着人迎面直上,像当初在九原关那样,无可阻挡。 教皇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谢渊居然还是要战,不由冷冷睨着袭来的人群嘲讽:“不自量力。” “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整片大地上重新炸开了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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