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王爷正六神无主,外面又来了人。 看见帐篷内的情景,来的东荣侍卫面上出现一抹迟疑,而后看向谢渊:“赫连公子,不好了,刚才对面送来了飞书,限我们一个时辰内必须将虎符交过去,否则就要拓跋将军的命。” 这人虽然是把贝王爷当主子,但这会儿看到贝王爷脸上茫然的表情,下意识就选择向谢渊这个看起来更稳妥的人禀报。 贝王爷刚想破口大骂,让他们杀,旁边的玄明帝就睁开了眼:“还不拿虎符过去!” 他伸手就想打贝王爷肩膀一下,可手举到一半就失了力,重重砸在了床上。 “皇兄!”贝王爷也急了。 不过是一个拓跋枭而已啊! 他根本就不想为了一个拓跋枭就让整个东荣陷入危险之中。 贝王爷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身为皇子,对这个国家还是格外有责任感的。 谢渊却应:“好,知道了,皇上,你先别着急,休息一会儿,等你醒来,拓跋枭就已经回来了。” 他的声音沉稳时,向来能让人感觉得到无穷无尽的安全感,玄明帝听了,情绪总算平息了一些,像是一条已经濒死的鱼一般,用嘴一呼一吸着空气。 贝王爷还想说什么,谢渊拎着他的肩膀就把人拎了出来,到了谈事的营帐。 “谢渊,你怎么能答应!虎符绝对不能交给圣教那些人啊,那就乱了套了!你不能因为这里不是大盛就乱来啊!” 谢渊皱眉看着贝王爷,眼神中有一丝嫌弃,似乎是嫌弃同伙不给力。 “王爷,你不会先骗皇上么。” “……”贝王爷愤怒的表情僵硬了,眨了眨眼,他好像冤枉谢渊了。 谢渊看向圣教驻地的方向,唇畔划过一道冷笑。 “他们喜欢玩,本官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贝王爷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当初自己在燕京的时候,被谢渊耍得团团转的日子,脑海里终于浮现出了对方老狐狸般狡猾欠揍的模样…… 好像是啊,谢渊从来都不是一个只沉默寡言沉稳的人,他……耍起人来的时候简直能气死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忍不住生出一丝希望,期待问道。 而后他就感觉,谢渊好像更嫌弃地看了自己一眼。 “我知道我不聪明,你也不用这么看我……” 谢渊收回了视线:“王爷,我什么都没说。” “快说怎么办吧。”贝王爷无力地摆摆手,就算说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自己还能说什么么。 谢渊点头:“给对面回信,让他们杀。” 贝王爷刚想说好,又瞪大眼睛:“这不行啊,虽然我是想让他死,但要是让我皇兄知道了,还不得砍死我!” 谢渊又扯了扯唇:“王爷听我说完,其实当时家妻给你们下圣药的时候,我顺手给圣教那些人也尝了点。” “啊?” “啊??” 正痛恨圣药的贝王爷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学到了一个道理。 惹谁都别惹这对夫妻俩…… 自己先前还想跟他抢媳妇,他不会秋后算账吧? “我们只需要告诉他们,我们召集来的大夫已经制出了解药即可。” 谢渊回眸。biqubao.com “王爷,我们的毒已经解了。” 贝王爷下意识想问什么时候时,看着那双深邃的墨眸,忽然就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意会到了。 “没错,我们的毒已经解开了!” “哈哈,那些人就等着问我们求解药吧!” 谢渊看他上道,点点头:“皇上的毒已经解了,不会再因拓跋枭有性命之忧,所以拓跋枭是杀是刮随他们去吧,而你,现在绑架了皇上,我们要回都城了。” “对,没错,我绑架了皇……”贝王爷兴奋说到一半,被口水呛了一下,质疑地看向他,“我绑架了谁?” “皇上。”谢渊难得有耐心。 贝王爷看了看他,重重咽了一口口水,点点头:“行,我绑架了皇兄。” 谢渊颔首:“写信吧,王爷手莫抖,然后准备召集队伍回圣都。” “真回假回啊?”贝王爷弱弱问道。 谢渊背后的折镜无语的眼神看过来,他不吭声了,虽然还是不明白真回假回。 谢渊倒是照顾他,耐心回了句:“做戏要做全套。” “好,我定叫所有人配合。”贝王爷连连点头。 谢渊安排完了贝王爷,才看向折镜和折影:“你们两个带人从他们后面摸过去,探清楚情况,如果有机会,就把拓跋枭带出来。但,保命是首要任务。” “是,主子!”二人异口同声答道。 谢渊挥了下手,二人立刻意会出了帐子。 贝王爷灵光一闪,也连忙拔腿就跑。 这一挥手应该也是交代自己去办事吧? 没听谢渊叫自己,确定自己没有会错意,贝王爷居然松了口气,颇有些骄傲,而后连忙跑去安排。 飞书送去之后,圣教驻地这边,奥斯神官不由得意笑道。 “这群人,还想做垂死挣扎,看来他们是真不清楚,我们的皇帝陛下到底有多重视拓跋枭这个儿子!” “啧啧,一个被畜生养大的小畜生而已,居然也能让堂堂一国之君变得像畜生一样没脑子。” “看他们还打算拖延到什么时候。” “再不赶紧把虎符交出来,就砍拓跋枭一条胳膊给他们送过去!” 教皇坐在一把铺了柔软狐毛毯的椅子上,优雅从容得像从前在神殿里时一样,面容像是神祇一般高高在上。 听着下面人这些议论,他反而格外怡然自得,不急不缓。 “急什么,等着就行了。”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拿到虎符,除去玄明帝,届时,我们圣教才是东荣真正的主人。” “再过几年,整片大陆都会被我们圣教大一统,成为圣神的信徒!” “圣教才是正道,凡是忤逆圣教之人,都该死!” 听着教皇的话,圣教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着了魔一般,憧憬着未来的美好日子,又时而闪过执拗森冷的杀意。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成为这天下之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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