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小,但却很密集,所以安静下来后就能很明显地听到。 似乎是有不少人在上面走动。 楚小紫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看着华清云。 她现在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判断,外面的人到底是拓跋枭的人,还是圣教的人。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后,华清云却也看向她,果断道:“击打地面。” 说罢,他又从袖口中掏出一个木制小盒子,重重朝上砸去。 见状,楚小紫也不再犹豫,连忙拿出木盒击打。 华公子已经断定了上面的是拓跋枭么? 她脑子飞速运转着,很快明白过来。 圣教的人为了隐藏此处,大概率不会刻意那么多人在此处走动,所以极有可能是拓跋枭的人已经搜进来了。 既然上面的脚步声能传下来,那下面的声音就必然能传上去。 两人奋力击打间,书墨也加入了进来,他手里没有东西,就用拳头捶。 他刚要捶下去时,头顶的地面终于发出一道声响。 所有人都喜出望外地看向上面。 随着地面缓缓打开,露出的却是圣教人的一身白袍! “快后退!”楚小紫心里骂了一声,拉着华清云就想逃。 这下真是完在这了! 她楚小紫还不想死啊! 她答应了她娘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的。 华清云一把将她护在了身后,直直看着上面几个身着白袍的男人。 那些男人嚷嚷道:“快去告诉将军,人在这!” “这么多?他娘的,上面传令时候老子还不信,没想到圣教里真是一群畜生,这消息传出去要地震了!” 楚小紫听清这些人的话,错愕回过头来,才发现他们虽然穿着一身圣教的白袍,却明显和圣教里那些年轻英俊的神官不同,个个都是糙汉。 “快出来小兄弟们,我们是朝廷派来救你们的!”男人见他们迟疑,连忙说着,还一把扯掉了身上的白袍,“这衣裳是为了冒充他们潜入进来才穿的,谁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刚进来他们就发现了,早知道就不穿这群恶心人的衣裳!” “……”楚小紫沉默了。 这人对自己为什么会被发现没有一点数么。 不过眼下的情景显然比他们预料得好得太多,他们连忙蜂拥着从地宫里出来。 看见那些赤裸着的少年们时,大汉们连忙把身上扯下来的白袍递给他们。 “真是畜生!”那大汉骂了句,狠狠踹了一脚通道两侧装饰的神像,问了他们确定下面没人了之后,才自觉将少年们护在中间,连忙往外跑去。 到了半路时,却碰到了真正的圣教队伍。 这其中有上了年纪的男人,不过容颜依旧俊美,也有许多青年,此刻一个个手持着一个奇怪的竹筒。 看清那竹筒的一瞬,楚小紫就心道不好,可还是来不及了。 这一群人为首的那个抬手,一句杀无赦,数十个针筒齐刷刷飞出无数的钢针,铺天盖地朝着他们袭来! 男人们脸色一变,急忙挥舞大刀阻挡,可那钢针就如枪林弹雨一般密集,他们根本挡不过来。 躲在后面的少年们更是逃无可逃,惨叫声连连,不一会儿就倒下十几个人。 他们吓傻了,只能往后去逃,可也就在这时,后面也赶来了一队手持竹筒的圣教人,刚到这里,他们就毫不迟疑地发射暗器。 后面的少年们身前没了男人们的阻挡,顿时沦为了靶子,一个又一个惨叫着倒下。 楚小紫拉着华清云和书墨勉强躲在一处角落,看到这一幕,急急忙忙抓出华清云给自己的盒子打开。 “真是要死了,要死了……”她口中一边抱怨,一边掏着救命东西,而后一把塞给了华清云,自己也从胸口摸出来两个针筒来。 这是她见过先生的无敌飞针以后,特意给自己也打造的。 原先想着到了危急时刻,有这玩意肯定能保命,可也没想到遇到的是如此炸弹级的危急时刻啊! 她手持两个针筒朝后面发射,华清云也毫不迟疑,用自己的暗器对准后面的来人。 可倒下一排人之后,后面居然又赶来一队。 “他娘的,这圣教到底有多少守卫!”楚小紫忍不住破口大骂,现在才意识到她之前想三个人偷偷逃出去的想法有多天真。 这个宫殿,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杀人牢笼! 刚刚赶来的一队圣教人也毫不犹豫,举起手中另一种黑色暗器。 可也就是在这时,他们后方的人忽然一个个倒下,一个黑影几乎像是冲进羊群的狼一般,直接将身穿白袍围堵得密密麻麻的圣教守备撕开了一个口子。 凡是他所过之处,白色顿时倒下一片,却溅起大片的鲜红。 “拓跋枭来了!” 不知是谁惊惶喊了一声。 “快跑!” 跑,已经来不及了。 来人就像一个煞神,见谁杀谁,刀刀毙命,绝不留活口,他手中的弯刀通常是一刀割断人的喉管,也偶尔会直接捅穿了人的胸膛,其中最为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弯刀直接捅进了一个人的太阳穴,而后又从另一侧穿出了刀尖! 少年们本来以为终于遇到了救星,看到这一步,有好几个都被吓得晕了过去。 只是几个瞬息之间,后面的两队圣教守备就被杀了个干净。 而还和男人们抵挡着的圣教人早就吓得后撤逃窜。 方才还混乱不堪的场地终于安静下来。 青年越过尸体,用血红的手将湿漉漉的短发向上撸了下,蓝绿色的眸中闪过几分兴奋,可视线在地上的少年们身上掠过时,又变得冷淡,兴奋退去,只剩下冷淡般的厌倦感。m.biqubao.com 拓跋枭视线最后在华清云身上格外停顿了下,但也很快收回了,面无表情。 “将军,属下刚刚打开地宫机关,就接应到了这些人,他们也是想办法逃出来的,但……” 大汉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少年们,眼中有心疼,有懊恼,还有对圣教人的憎恨。 很快又有士兵跑到拓跋枭跟前汇报:“将军,教皇带领着十几个神官逃了…属下已经派人去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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