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帝沉沉叹了口气。 “皇弟,由他去吧。” “???”贝王爷一脸难以理解。 他急躁地上前一步:“皇兄,这些年我早就想问你了,这拓跋枭虽然武艺确实厉害了点,但你也不用对他如此纵溺啊,换作别人,就这副态度对您,有二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了!” 玄明帝微微一怔,便回过神来:“看到他,朕就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贝王爷又是一阵沉默,回想了一下年轻时候的玄明帝,立刻摇头:“哪有一点像的。” 皇兄这是怎么了,他年轻时候虽然也是武力超群,可根本就不是这般放浪形骸的性子啊! “罢了,此事别再提了,今日朕真是被谢渊和他娘子气得不轻,得找个人撒撒火气去。” 贝王爷还有疑问,可见玄明帝不愿意提,只好把心思压下,但他却冥冥感觉得到,好像在皇兄心里,拓跋枭那小子真比自己还重要! 于是他闷闷问道:“皇兄想找谁发火?” “就找沈家吧!”玄明帝冷哼一声,“若不是他们给了那苏氏进圣都城的机会,至于让整个圣都城的人中毒么!” 这下贝王爷一听,可来了劲,他正想收拾沈家呢。 干的可真不是人事! 正在家中气得头疼的沈老爷忽然打了个喷嚏。 这喷嚏不知道是不是会传染,方氏很快也打了个喷嚏。 “梁妈妈,去把窗户关上,这天寒地冻的,莫要让老爷着凉。”方氏吩咐过了,揉了揉胸口。 她感觉自己现在胸口就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堵着,让她心里难受得喘不上气来。 “怎么能不是呢?” 沈老爷躺在一旁,对方氏这句无厘头的话却是一清二楚。 是啊,怎么能不是呢。 那个气死他的沈楠楠,怎么就能是假的呢。 若是亲生女儿气他,他的确生气,可这会儿知道这人居然是个外人,还日日气他,他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将人暴打一顿。 自己哪怕真苛刻了女儿,关她一个外人什么事,她凭什么这么报复沈家! 一想到这,沈老爷头又是一阵剧痛,哎哟哎哟地发出呻吟。 “好了好了老爷,别想了。”方氏自己心里堵得慌,还得安慰沈老爷,“那小贱人再怎么说,也是在都城里闹出了这么多事,还骗的皇上赐了婚,皇上能让她轻易出宫?必然会扒下她一层皮来!” 梁妈妈也劝道:“是啊老爷,如今真相大白,以后那小贱人估计也不敢在对咱们沈家动手了,咱们沈家好歹也是官身,皇上会这么由着她对咱们胡作非为?” “可松儿至今还下落不明,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贱人所为。”沈老爷重重捶了下床。 方氏一听,也陷入了揪心。 她越想就越恨。 那个小贱人,到底凭什么啊,这么对付他们沈家! 早知道,她刚到府里第一天,她就想办法毒死她! 如今只能盼着皇上觉得被这贱人耍了一通,好好严惩那贱人了。 方氏刚想完,外头急匆匆跑进来个传话的嬷嬷。 “夫人,沈……”下人想了又想,如今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沈楠楠,只得还先用沈楠楠代替,“夫人,沈楠楠从宫里出来了……” “怎么样,有没有被打得皮开肉绽?”沈老爷迫不及待问道。 下人摇了摇头:“老爷,沈楠楠是跟赫连三公子一起出宫的,一出宫就直接去了平阳公主府。” “……”刚强撑着撑起身子了沈老爷憋闷地咳嗽了两声,又躺了下去。 方氏也急了:“该不会,那小贱人肚子里的孩子还真是平阳公主府的吧!” 那还得了! 下人怎么会知道,只能摇头,但如实把打听到的消息报来:“老爷、夫人,还有件事,皇上下令,让重查当年白家之事……” “什么!” 方氏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沈老爷更是又急忙坐起身。 看到这种架势,下人也吓得不敢说话,可又不得不说:“皇上下令查清当年白家之事。” 沈老爷和方氏脸上俱是惊骇。 哪怕两人当初再小心谨慎,扫清了不少证据,可皇上下令,那些人不可能不顺着任何蛛丝马迹去查。 若是查出来告知于众,那他们沈家才是真的完了! 方才还诅咒着皇上好好收拾苏幼月的两人这会儿全都慌了神。 六神无主之下,方氏忽然忍不住哭出声来:“造的什么孽啊,我们沈家做错什么了这么对我们!” 沈老爷也想哭,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哪敢哭,但头再疼也不敢躺着了,毕竟此事涉及到了沈家存亡大事。 他忙叫了心腹去方家通消息。 良久,他忍不住长叹一声:“早知如此,当初我便该拦着枫儿他们些,假意对那贱人好些,也不会让那个睚眦必报的贱人如此报复……” 方氏闻言,缓缓抬起头来,一阵恍惚。 是啊,自己本该学着那些,故意将庶子庶女养废的主母便是了,不然也不会有今日。 可惜,什么都晚了。 消息传到沈元枫这时,他亦是浑身一僵。 沈珠玉也在这,听了之后,第一次深深皱起眉头,将所有人都赶出去,才吐出恶气:“皇上居然还袒护那个贱人,为她重查咱们沈家?荒谬!” 她这话可谓大逆不道,可却这么直接说出来,可见心中对玄明帝本身就毫无敬意可言。 沈元枫却像是早已习以为常,只是神色凝重:“只怕他们能查出真相,白氏当初之事的确是被构陷……” “还有宫宴一事……” 沈元枫越说,沈珠玉脸色越难看,她指甲狠狠掐着手中的帕子,恨不得将其撕碎。 那个贱人! 沈元枫脑海中却忽然有什么闪过,他自问道:“难道,真正的沈楠楠是孟世子杀的?” 沈珠玉一怔。 沈元枫脑海中的思路却愈发清晰:“假沈楠楠有这样通天的本领,不可能查不出来真正的凶手,所以她查出来是孟世子做的之后,就趁着孟世子带元松上门报复的机会杀了孟世子……而元松,还极有可能活着。”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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