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珠玉浑身一震,罕见地失态:“你说什么?” 来人不敢拖延,急忙道:“方才巡查的官兵们在城郊发现了定安侯府世子的尸身,如今定安侯府的人已经认领了……” “可有…可有别的尸体?”沈元枫的声音都颤了。 来人连连摇头:“目前没有发现三……目前没有。” 一时间,沈家人根本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吸一口气。 孟子瑜死了! 他们沈府可是刚要与定安侯府联姻呀! 这孟子瑜的仇人,无异于就是他们沈家的仇人!biqubao.com 而且,现在最关键的是,元松到底有没有跟他在一起,现在到底有没有事! 沈家人可谓焦头烂额,而沈珠玉已经彻底失神,整个人呆呆地坐了许久。 “大姐,你要去定安侯府看看么?”沈元枫眉宇间带着一丝担忧。 沈珠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孟子瑜死了。 怎么会死呢? 他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就死了,是被沈楠楠杀死的么? 他死了,元松也不见了,沈家现如今如何解决难题? 他怎么这么没用! 沈珠玉眼神越来越冷,很快恢复了清明:“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元松,确认元松有没有事,我们担忧元松,也只能过几日去看,定安侯府会体谅我们的。” 听着女儿这番话,沈老爷迟疑了会儿,但很快答应道:“你说得对,我们沈家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元松,现在实在无暇分心去看定安侯府。” 定安侯府已经没有其他合适的子弟可以联姻,看来这门亲事是成不了了,既然如此,侯府那边肯定也不会再帮扶沈家,沈家只能另谋出路了。 屋中几个都是精于算计的人精,如此一盘算,居然心照不宣地没有再讨论孟子瑜。 “沈楠楠真有胆子杀孟世子么?”方氏回过神来,紧紧揪着沈楠楠不放。 若是这个罪名让她坐实了,也能顺便收拾这个小蹄子了。 一开始,沈元枫和沈珠玉都想摇头,说沈楠楠应该没有那个胆子。 哪怕她巴结上了平阳公主、贝王爷,这圣都城也不是她想杀哪家子弟就能杀的。 定安侯府也是高门,她怎敢那么全然不管不顾! 可很快,他们忽然想起来。 沈楠楠她是个疯子。 他们怎么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揣测疯子的想法呢。 沈元枫气息重了几分:“我再去白家一趟。” 方氏吓了一跳:“别……若是那小贱人真敢杀人,把你也留在那怎么办枫儿!” 沈元枫摇头:“这个时候,若是真是她,她才更不敢轻举妄动,我白天进白家,那么多人看着,她怎么敢动手?” 他总感觉,元松就在她手里。 沈珠玉跟着他起身:“我也去。” 她现在越来越怀疑,就是沈楠楠对孟子瑜动的手。 她怎么敢,除掉她这么大一条臂膀! 再想到先前在宫宴上自己中的计,沈珠玉眼中杀意泛滥。 她错了,从很早以前就错了。 她应该早在沈楠楠刚进沈府,表现得一点都不听话的时候,杀了她! 姐弟二人很快出发,往白家而去。 只可惜他们注定要扑个空。 苏幼月离开公主府后,本来是要直接回白家的,谁知半路上却碰见了个拦路虎。 她的马车疾跑之中,突然被拦了下来,坐着的苏幼月和青萝险些磕到门板上。 “怎么回事阿影?”青萝知道阿影向来稳重,驾车绝对不会如此,所以知道定是出了什么事。 折影还未回应时,外头就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里面坐着的可是白家的沈小姐?” 青萝从未听到过这道声音,不由纳闷,正要应答,苏幼月却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 拓跋枭这个死疯子,都不能确定她的身份,居然就直接半路来拦她了! 她调整了一下嗓音,才道:“阁下认错人了。” 她掐的嗓音甜美,和平日里带着一种清润感的嗓音截然不同。 外面静默了两秒后,苏幼月眼前的场景忽然一亮,一双蓝绿色的眼眸映入视线中。 折影身手要去拦,青年却反手将他双臂死死绞在了一起,那张俊美邪肆的脸笑容猖獗,一脚踩在了车辕上,脸探进了马车,眼神像是要穿透了苏幼月的面纱。 下一秒,他又毫不客气地伸手就要来扯她的面纱。 折影忍无可忍,挣脱出来,就要和他厮打,他却笑呵呵的:“沈小姐的人好大的胆子,本将军奉皇命搜城寻找沈三少的下落,每一辆马车都要查看,沈小姐的人拦着不让也就算了,还敢跟本将军打?” 苏幼月并未呵斥折影,却摘下了面纱,露出那张易过容的脸:“将军也看到了,这马车里只有我和我的婢女两人,没有将军要找的人,可还要找什么人?” 青年薄唇弯如大漠上的月勾,冷中带着一丝妖邪感,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在她脸上看了又看。 他的视线直勾勾的,丝毫不加以掩饰,像是要把人洞穿,哪怕是没有看青萝,也把青萝看得紧张了。 这位拓拔将军到底想干什么? “苏幼月。” 青年薄唇忽然一动,吐出了这个名字。 苏幼月的眼睛眨了一下,但还是看着他:“嗯?将军在说什么?” “我还以为你死了,在九原江找了很久很久。”拓跋枭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似的,自顾自说着,眸子垂落片刻后,忽然又含笑掀起,“本将军想着,哪怕是你死了,你也得在本将军身旁,不准离开我,是你答应我的,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青年像是在对苏幼月说话,又像是在自说自话,在旁边的青萝看来,简直神神叨叨得可怕。 她早听说过这位拓拔将军吓人,可也没想到是这种吓人啊。 说到离开二字,青年顷刻间变了脸,笑容顷刻间变得乌云密布,变脸比翻书还快。 “你答应我不会再离开,可你还是跟他走了。” “骗子。” 他冷冷吐出这个词,就一腿将外面的折影扫下了马车,直接闯进了马车里,一把拽住了苏幼月的手腕。 “这次我要把你锁起来,看你还怎么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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