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叫毒了?” “我原本是打算让每个人在你身上砍一刀再走的,不过现在想想,那么让你死太便宜你了。” 苏幼月缓缓道。 她并不打算大开杀戒,因为这些刺客的确和谢渊在东荣的势力有关联,但让这么多人走了,光凭着那点关系,她并不放心这些人会死守消息。 让他们每个人都参与孟子瑜的死,他们便绝不会轻易透露了。 因为,每个人都是凶手。 “好了,愿意走的就表个态吧,我可没有耐心等太久。” 她话音一落下,孟子瑜眼底终于闪过一抹忌惮,与此同时,他忽然往那些刺客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年轻的刺客被他看到,满眼迟疑。 下一秒,他站了出来。 折镜上前,扯去了堵住他嘴的布。 “沈楠楠……你疯了,杀了他,整个定安侯府会疯狂报复你的!” 苏幼月刺客根本没看此人,却对对方的身份一清二楚:“沈元松,你看你才是疯了,有谁三番五次刺杀你,你还得顾及对方的身份饶他一命?” 三番五次? 听到这个词,沈元松才明白过来,这恐怕不是孟子瑜第一次动手,那极有可能好几次这个女人都是死里逃生,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还会顾忌那么多,顾忌得再多,也得有命顾忌才对。 可沈元松到现在为止,还是不敢相信,沈楠楠是真想杀了孟子瑜,他现在还隐隐怀疑,沈楠楠就是为了吓唬他们。 沈家这位三少,虽然年纪轻轻就冰冷狠毒,可毕竟年纪还小,手上并未真正沾染过人命,到了面对这一步的这刻,脑海中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天真。 “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事,今日你饶孟世子一命,我们就答应你,从今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我们两边断绝任何关系往来。”沈元松当然不想孟子瑜出事,他马上就要是自己的姐夫,自己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而且他清楚,珠玉姐已经不可能再嫁给五皇子了,所以如今只有定安侯府这一条退路。 苏幼月却似乎已经厌倦了跟他废话,径直看向其他刺客:“没人想动手是么?那你们就一起死在这。” 闻言,刺客们立刻躁动起来。 折镜上前刚解开一个人被束缚的嘴,那人立刻喊道:“我愿意,我愿意!” 孟子瑜带着怒火看向那人。 可那人刚被解开,就不由分说冲上来,狠狠给了他肚子一拳。 孟子瑜被打得浑身一震,摔坐在地上,当即就起不来了。 刺客连忙看向苏幼月:“大人,可以了么?” 他们所属的刺客机构之中,不论男女,凡是等级比自己高者皆称为大人。 苏幼月点点头,示意折镜放人。 这人立刻被从出口带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刺客们更加跃跃欲试。 随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人打过来,孟子瑜很快吐出一口血来。 见苏幼月居然是真打算杀了孟子瑜,沈元松也彻底乱了心神:“沈楠楠!” 苏幼月自是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冷冷看着地上狼狈的孟子瑜。 沈元松喊了几声,见她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忍不住质问:“沈楠楠,孟世子马上就是珠玉姐的夫君,日后就是我们沈家的女婿,是你的妹夫,你当真要一家人手足相残至此?” “大姐!” 人命关天,他实在无奈,只能喊出了自己根本不愿意喊的那个称呼。 而地上的孟子瑜意识到他的目的,也强忍着疼,颤着嘴唇喊出那个称呼:“大姐,这次,放过我……今后我孟子瑜绝不会再对你出手,会将你敬为长姐。” 假的…… 他现在不再怀疑,这个女人是真想杀了自己! 他不能死…… 珠玉还在等着他娶她。 他好不容易等到她的答应,他们马上就能成婚,他决不能死! 只要今天从这里出去,他绝不会再这么掉以轻心,会让别人出手,来弄死这个女人。 “我可不是你们大姐。” 苏幼月眼中闪过一抹鲜明的厌恶。 沈元松还以为她是讽刺他们,心中反而一松,觉得她不过就是因为从前那些待遇觉得不公而已。 可正当他想再哄几句的时候,苏幼月却抛下了一句令他惊得差点从地上站起来的话。 “沈元松,与其在这担心孟子瑜,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以为,我还会轻易放你回去么?” 苏幼月眉眼冷淡得毫无感情,看得沈元松心中生出一阵寒意:“你什么意思?” 可苏幼月没有回答他,跟着其他人一起走了出去。 “沈楠楠!”沈元松看见她这副毫不留情的态度,也彻底慌了。 难道,她还要杀死自己这个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么! 一拳,又一拳…… 没有一个刺客敢当着周围那些高手的面收力。 不多时,孟子瑜吐出的血已经染红了衣裳。 沈元松看得心焦,可却毫无办法。 直到此刻,他终于再也不抱什么天真的幻想,明白了沈楠楠是真打算这么杀了孟子瑜,而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也是未知数。 毕竟若是自己走了,定然会向外告密,今晚这里的酷刑! 终于,一百多个刺客打完之后,地上的孟子瑜浑身上下都肿得厉害,再也没有了先前那翩翩公子的模样。 而他也几乎是全凭着意志硬生生撑到了现在。 他不想死…… 面前忽然出现一双绣鞋。 孟子瑜挣扎着抬头,看清了来人,红肿的手费尽全力举起,想要抓住对方的裙摆:“放…放过我这一次,珠玉…珠玉还在等我……哪怕,让我跟她说一句话……” 他似乎已经意识不清了,一边说,口中一边不断往外吐血。 苏幼月俯下身来。 眼神淡淡的。 “沈小姐死的时候,是被一刀毙命,你给过她说一句话的机会么?” 孟子瑜想要抓住她裙摆的手顿了顿,愕然地抬起头。 一旁的沈元松更是浑身僵了住,像是听不懂沈楠楠在说什么似的。 沈小姐死了? 哪位沈小姐? 她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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