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虽然明明听了个清楚,定安侯夫人还是又问了一遍。 方立也彻底鱼死网破了,大声道:“是沈大小姐!” 全场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轰然议论起来。 “不至于吧,有贝王爷和赫连三公子的求娶,沈大小姐还能看得上方立?” “是啊,想不明白……” “谁知道呢,说不定那沈大小姐就是靠着这样的手段暗地里勾引了贝王爷和赫连凛的,不然她那张脸那么丑,怎么引得两人为她相争,必然是有什么特殊本领呗。” 回过神来,众人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沈楠楠今日出的风头本就够大,多的是看她不顺眼的人,这会儿可算找到机会发泄心中的不快了。 尤其是孟知意,大声嚷嚷道:“你们看,我就说吧,她就不是什么好人!居然在皇宫里干出这种龌龊事,真恶心,还好沈家早有先见之明,把她赶出府去了。” 话虽如此,众人却还是觉得这沈楠楠和沈家有千丝万缕割不断的关系,出了这种事,他们忍不住去看沈家人的脸色。 沈老爷立刻冷哼一声:“老夫没有这么不知羞耻的女儿!” 方氏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快意,可竭力克制着,脸上演出了些伤心:“家门不幸,我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干出和她亲娘一样的事…出了今日之事,我和老爷必须绞了她的头发,送她回九江关做姑子去…” 她这么一说,众人才想起来前头那位沈夫人白氏,那是白氏确实突然被传犯了什么大错才被赶出门的,但具体他们也没有听到太多,这会儿才知道,白氏当年居然就是干出这种男女龌龊事才会被赶出门。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看来果然不假!沈老爷沈夫人,这也怪不得你们,毕竟沈大小姐骨子里有一半是白氏的血,将她送去做尼姑,便宜了她这样的小娼妇了。” “难怪这些日子你们没有出来澄清沈大小姐污蔑你们害死白氏之事,原来是还想着替她遮羞,有这么一个女儿,你们沈家真是倒霉,换作是我,看我今天不把她打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方氏听得险些笑出声来。 好好好,她倒要看看,今天那个小贱人还嚣张不嚣张得起来! 沈元杨没想到,吃瓜会突然吃到自家身上,听到方立口中说的是大姐,他顿时愤怒上头,冲上去就扯住方立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拳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再污蔑我大姐一句试试,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沈元桢虽然听不太懂,但也知道,这些人说的是大姐不好的话,他也气得扑到方立身上拳打脚踢。 方立被打得嗷嗷直叫:“我没有胡说八道,里面真是沈大小姐,不信你们去看啊!” 这么一听,沈元杨更来气了,下的拳头更重。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拳下去,沈元杨的手都红了,可方立更惨,前面四颗门牙直接被打掉了,疼得他惨叫一声,捂住了开始流血的嘴巴。 “元杨,还不住手!我早告诉过你,沈楠楠就是个不安分的女人,你还不信!”沈元松怒喝一声。 可沈元杨根本就没有停手的意思,直到玄明帝终于看不下去了,怒不可遏地开口:“还不把里面的人拖出来!” 好,好得很,他还以为这沈大小姐真是个什么样的妙人,才引得皇弟和外甥为了她不顾面子相争,这下可好,今日之事传出去,皇弟和外甥两个人都会沦为整个圣都城的笑话! 玄明帝是个极其护短之人,怎会能容忍这种事,此时他连下令直接将这沈楠楠就地格杀的心都有了。 贝王爷也从先前的傻眼中回过神来:“皇兄,等等……” 就这么把沈大小姐衣衫不整地拖出来,她定然会羞愤欲死的…… 玄明帝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想的是什么,这么一下,却更是恨铁不成钢地生气:“那沈楠楠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了,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护着她!你再说一句,朕今日就斩了她!” 见玄明帝果真震怒,众人吓得安静了下来。 帝王一怒,横尸千里,这番画面,玄明帝年轻气盛时,他们不是没见过。 贝王爷也不由僵住,噤了声,怕自己若是再开口,只会让皇兄更怪罪沈大小姐。 “皇上,饶命啊……” 正在这众人噤若寒蝉之时,这道突然传来的轻柔声音显得格外明显,也格外突兀。 园外忽然传来一道令众人耳熟的声音。 玄明帝忍不住拧眉。 谁这么大胆,到这个时候,还敢替这沈楠楠求情! 他回头看去,身后挡着视线的众人不由赶紧让路,让开之后,也一个个回头往后看。biqubao.com 只见站在最后的不是沈大小姐沈楠楠又是谁! 苏幼月一双漂亮的眸子微微闪着莹光,恐慌又困惑,缓缓跪下:“皇上,臣女惶恐,实在不知做了什么错事,但求皇上饶命。” 场面足足安静了好几秒,才有人结结巴巴道:“沈…沈大小姐?” 说到最后,这声音完全是疑惑的扬声。 这里是沈大小姐,那屋子里面又是谁? 其他人也懵逼了,怎么都没想到,沈大小姐不是被从屋子里拖出来的,而是从后面走过来的。 沈元杨最先反应过来,又狠狠踹了方立一脚:“你还说你没有胡说八道,分明是污蔑我大姐,方立,我沈元杨这辈子跟你势不两立!” “大姐!”沈元桢也忍不住了,迈开小短腿就冲过大人的间隙,跑到了苏幼月旁边,伸出两条短胖的胳膊抱着她,像一只还未长大的小雏鸟虚张声势地对敌人张开翅膀恐吓。 “沈楠楠,你怎么在这!”孟知意尖声问道。 苏幼月无辜地眨眨眼:“孟小姐,我不在这能在哪啊?方才我去上茅房了,出来就听见丫鬟说出事了,大家都往这跑,我便也才跟了过来。” “你…你……”孟知意还是感觉脑子不够用了,但明明,沈楠楠应该在房间里才对啊! 母亲说了,今天这事万无一失,定能狠狠给她出一口气的! 沈楠楠不在里面,那是谁跟方立苟合,方立这个傻子,为什么又要说是沈大小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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