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里,梁妈妈扯紧了自己的衣领。 今夜可真冷。 等赶到沈元枫院子里,得知沈元枫不在院中时,她正纳闷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像是被堵了嘴的唔哝声音。 她回头一看,就看见被五花大绑着堵了嘴的青萝和锦儿两个丫头,几个侍卫正扭着二人。 沈元枫则慢慢从暗夜中现了身形,眼神森冷,脸上没有丝毫情感。 梁妈妈看着二少的眼神,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最近二少的笑越来越少了,从前他常笑时看着不让人觉得心惊,这会儿不笑看得她心惊不已。 “二少,您这是?” 不管沈老爷沈夫人或是这府里的其他主子说什么,今后你们见了她,给我放恭敬点,把人请进来。 沈元枫声音也冰冷冷的:“我今日应酬回来,听说大小姐口出狂言,说今后府里的下人哪怕是不听老爷夫人的话,也得听她这个大小姐的,还说要替外祖白家来向沈家讨债。” 他语气比这秋末冬初的深夜还要冰寒,梁妈妈听得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点点头:“是有这回事,夫人听了也发了一通火呢。” 沈元枫点点头,视线如匕首一般在锦儿和青萝身上划过:“既然做了沈家大小姐,却没有沈家大小姐该有的样子,那沈府就该好好教一教她,先把她身边这些挑唆主子学坏的恶奴处置了。” 他今日一回来,得知沈楠楠又作了这么多妖,就盛怒到了极致。 他竟不知,如今这沈府倒成了她沈楠楠的一言堂了! 她哪来的胆子! 真以为攀上贝王爷和赫连凛,就可以在整个沈府无法无天了么!笑话! 贝王爷和赫连凛,甚至还有明公公,也许会出手护她一次,可绝不会连她身边的丫鬟也出手护着。 这两个丫鬟,就是他给她的第一个教训。 梁妈妈呆了呆,原本还有些厌恶这两个丫鬟,可听到二少爷要处置她们时,心中竟划过了一丝隐隐的同情。 谁不知道二少爷的手段? 落在二少爷手里,这两个丫鬟算是倒霉透顶了。 不过这确实能狠狠打击一下大小姐的锐气!谁让她一个不是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丫头都敢在府里作威作福? 她要是老老实实地认清自己的身份和该有的地位,府里倒也不是容不下她,可她偏要拔尖,那就怪不得二少无情了。 话虽如此,梁妈妈还是赶忙道:“二少,这两个丫头您可否给奴婢带走一个?她做的饭菜不错,五少爷想吃,夫人让奴婢带一个去她那给五少爷以后做菜,怕大小姐不放人,才让奴婢来二少爷这一趟借人,没想到正好赶巧二少爷把她们都带回来了。” 听到是母亲要人,沈元枫脸色微缓后松口:“随你带一个走。” 梁妈妈的视线在两个愤愤不平却又无法开口的丫鬟脸上扫过,最后视线落在了青萝脸上。 这个叫青萝的丫头是从小跟着大小姐在乡下长大的,旁边那个小哑巴是回来的路上才买来的,肯定是这个青萝从小跟着大小姐,两人都会做菜。 梁妈妈的手指立刻指向青萝:“二少,这个就是那个会做菜的丫头。” 指着青萝以后,梁妈妈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这下自己可算能交差了,五少也不会提起自己就生气了。 青萝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拼命摇头。 她方才追着那两个人出来,不小心追丢了,正打算回来,却没想到,一转身就碰到了二少爷身边的侍卫。 她吓了一跳,刚要出声,那人却不由分说就将她绑了,还堵了嘴。到了半路,看到一样被抓到的锦儿,她才知道,二少爷这是专门派人来抓她们的! 也不知阿影是不是也被绑了? 青萝心急如焚,她知道,落在这个看起来就阴森可怖的二少爷手里肯定不会有好下场,可跟梁妈妈去大夫人那做菜却不会有什么。 可是,她不是那个会做菜的啊,锦儿才是! 而且小姐和锦儿为了自家小姐才不顾危险来的沈府,她宁愿自己有事,也不想她们有事! 青萝着急得呜呜直叫,可这些人又怎么会管她,梁妈妈很快拽着她就离开了。 锦儿都没听懂太多东荣话,也不知道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但看他们来者不善,索性安安静静地一声不吭,免得自己若是不小心发出声音,被他们发现端倪。 沈元枫却忽然回过头,看着她。 深秋的夜风吹过,冷得令人忍不住打个寒战。 青萝被带到了方氏这里。 梁妈妈迫不及待邀功:“夫人,奴婢把这会做饭的丫头带回来了。” 方氏诧异:“今日你办事这么利索,不错!” “嘿嘿,夫人,奴婢不敢邀功,是二少爷正好拿了人,准备收拾,奴婢赶了个巧。” “原来是枫儿。”方氏了然一笑,“还是枫儿懂事得多,让我省心。” 梁妈妈谄媚道:“从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少爷小姐们哪个不懂事,只有大小姐不是,可能这就是打娘胎里就带的坏。” 这话说到了方氏的心坎上,她总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可不是么,好了,给这丫头松绑吧,问问,她都会做什么。” 梁妈妈笑得满脸褶子,叫人给青萝松了绑,对着青萝,她顿时变脸:“你这丫头,刚才应该也都听到了吧,若不是夫人开恩,恩赐你给五少爷做菜,你方才本来也应该是留在二少爷那的。要是留在二少爷那,你可就没这么好运还能好好站着了。” 青萝眼圈顿时红了。 面前的梁妈妈却很满意,以为她怕了。 青萝刚被松开,就大声哭道:“夫人,妈妈,奴婢不会做菜,会做菜的是锦儿,她虽然是被半道买回来的,可之前是厨子的女儿,那些菜都是她做的!” 她快急疯了,不知道谁能来救自己,可只想先赶紧救锦儿。 方氏怔了一下,看向梁妈妈。 梁妈妈心里咯噔一声,脑子飞速运转着。 自己若是把人带错了,岂不是说自己办事不力? 所以她怎么敢直接承认自己带错了人,很快回想起大小姐的话,大小姐说那菜是她自己做的,那就只可能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青萝会做,那个锦儿怎么可能会做? 是不是这丫头在忽悠自己? 梁妈妈一把掐在了青萝脸上:“你这死丫头,当着夫人的面还敢说谎!大小姐自己亲口说的那些饭菜是她做的,你从小跟着她一起长大,怎么不会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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