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武个头比沈元杨要高些,嘴上也说是比沈元杨厉害,可实际上却和沈元杨打得旗鼓相当。 但金文武身后几个明显是习武之人的侍从却时不时插上一两下手,打得沈元杨来不及防备,不一会儿就落了下风。 沈元杨狠狠咬着牙,一双眼睛里像是烧着两团熊熊火焰:“金文武,你叫人一起动手,这也叫比我强?卑鄙小人!” 金文武却丝毫不以为耻,反而洋洋自得:“怎么,打不过就只会狗叫?老子能叫人为什么不叫?你沈元杨怎么不叫,因为沈家没人么?” 周围人哄笑出声。 不过说沈家无人倒也不是假话,东荣国人好斗,哪个世家府上不养着许多武士,越豪横的人家,养的武士也越多,大多身手也会更强,以彰显自家的财力和人脉。 沈家根基尚浅,自然比不过从祖上就世代显贵的金家家底,府中没有养什么武士,就连侍卫也都是身手平平,给家里挣不来什么面子。 沈元杨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还是这么多只明搓搓动小动作的手,听到自己被哄笑,顿时分了神。 因为他的分神,他脸上突然被划出一道血痕,沈元桢看见他流血,哭声陡然变得尖利,好不容易爬了起来却不敢朝这一大群正打着的人冲过去,在原地急得两脚直跺:“哥哥!” 沈元桢面前的金文康眼里却突然闪过一抹狡黠,伸手就一把朝他推来。 他的背后刚好是一块棱角锋锐的石头,眼看着弟弟脑袋朝石头甩过去,沈元杨惊喊一声:“元桢!” 沈元桢感觉到要摔跤,吓得赶紧闭眼,谁知后背忽然被一阵阻力稳稳接住了,将他拎到了一旁。 他眨眨眼,疑惑地回头,就看见是大姐姐院子里那个半瞎子侍卫。 平日里,他总是默默无言,沈元桢对他也没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唯一的印象就是有他在的地方就有大姐姐在。 所以沈元桢抽了一下鼻子后,一双黑圆的眼睛就搜寻起了苏幼月的身影。 等看到苏幼月缓缓走来时,他呜了一声,撒丫子就朝她奔来。 “姐…嗝…姐姐,他们,欺负元桢!” 苏幼月一垂眸,就看见沈元桢摔得浑身脏兮兮的,哭得两眼通红,直打哭嗝,那嘴都瘪得快飞出来了。 “……”苏幼月迟疑了下。 其实她让折影出手,只是单纯不想看到这么大点孩子在自己面前血溅当场,还真没有替沈元桢出头的意思。 看着小家伙往自己怀里拱的那只毛茸茸的脑袋,她突然就想起来了天天哼哼唧唧要往自己房里跑的二黑。 也不知道那小狼崽子现在长什么样了,有没有变得威风一点。 等回过神来时,她的手已经放在了沈元桢毛茸茸的脑袋上。 “……” 大眼对小眼,小眼瞬间亮了起来,沈元桢抱紧了苏幼月的胳膊:“姐姐~” 沈元杨还在怔愣。 小五什么时候跟这个女人这么亲近了?居然还叫她姐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沈元杨表情复杂,但看见折影时,眼中却突然光芒大盛。 若是阿影能出手,还不是能打得这些卑鄙小人屁滚尿流!看他们还能不能笑得出声来! 但沈元杨眼中的光芒很快又暗淡下去,以这个女人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肯定是不可能会帮他们出手的。 今天这事,明明就是金文康那小子不对,看见元桢在吃东西,元桢给他分了一个还不够,非要抢元桢的,他才出手保护弟弟,谁知道金文武一到,反而让他们给金文康道歉。 这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沈元杨当然不服,这下两边便对峙起来,这里大多数都是半大小子,正是年少气壮,血气方刚的时候,一个个顿时闹腾了起来。 沈元杨忍不住偷看了一眼苏幼月。 要是这个女人能答应,让阿影出战一回就好了。 哪怕就一回…… 今天也能好好打这些狗东西的脸! 几乎是沈元杨刚想完,就看见,苏幼月的手摸自家小狗似的又摸了摸沈元桢的头,而后看向了金文武和金文康两兄弟。 她会帮小五出头么? 沈元杨不敢相信。 苏幼月又淡淡看了他一眼。 沈元杨被她看得一颗心简直像是在悬崖边上来回蹦跳,不知道她这到底是想帮还是不想帮。 终于,苏幼月语气徐徐,幽然若兰开口:“沈元杨,没长嘴么?怎么回事?” 沈元杨一愣,旋即露出喜色。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被骂还这么高兴,他拍了拍屁股就冲到苏幼月旁边:“是金文康要抢小五的零嘴,金文武过来帮着抢,还让我和小五道歉!” 苏幼月轻轻点头:“好。” 她戴着面纱,体态轻盈美丽,这些少年们乍一看,倒是个个一愣,不过这会儿听着她清清淡淡的声音,却一个个反应了过来。 金文武狂笑不止:“沈元杨,你是要笑死我么?打不过,就学你五岁的弟弟找一个女人告状?哈哈哈哈哈!” 一群少年喷笑出声,恶意地打量着沈元杨,眼中的鄙夷都快溢出来了,毕竟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狂热的好战分子而言,女人就代表着柔弱软弱,根本就没有男子汉该有的阳刚之气,不配做他们的对手。 沈元杨的脸罕见地红了下,憋得说不出话来。 沈元桢却听不明白,抱着苏幼月的大腿唧唧咛咛地告状。 见一群少年笑得愈发恶劣,苏幼月也微微弯了弯眉眼。 “你们倒是很瞧不起女人么。” 看见这个女人不光没有一上来就替沈元杨撑腰,还笑眯眯的,金文武越发不当一回事,这种人他见多了,说是要给谁做主来找自己麻烦,实际上到了他面前还不是得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拿他根本就没有办法。 金文武仰起头,轻蔑地看向苏幼月:“对啊,爷就是看不起女人,怎么了?你要是后悔投胎生成女人,就回去找你娘去,怪你娘怎么把你生成个女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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