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镜说完,喉结微微滚动了下,竟是紧张到咽了口口水。 其实他也不是这么直来直去的人,平生就爱给人绕弯子,打哑谜,让一些人去猜他的心思。 只不过对上锦儿,他就没了辙。 若是再让她去猜,她猜到下辈子都猜不到了。 锦儿像只小傻鸟,一副第一次知道,这世上原来还有这种话的模样,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一动不动。 折镜再次无奈,只好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轻柔替她易着容,一边错开和她的视线:“锦儿,我不在夫人这,和你许久未见的时候,你有想过我么?” 锦儿终于慢吞吞回过神来,下意识就顺着他的思绪走:“想啊……” 折镜小哥不在的时候,她可想他了,想他之前带给自己的水晶酱肘子、糖葫芦、各种糕点…… 想到她一想起来都在流口水。 听到她的回答,折镜嘴角忽然翘了一下。 “没见到你的时候,我也在想你。” “想我?”锦儿觉得脸上有点痒痒,想摸一下。 折镜看她要抓刚易好容的地方,连忙伸手去制止,却一下抓到了她的手:“别动锦儿,抓花了还得重新弄。” 锦儿赶紧把手放下,却发现折镜正抓着自己的手。 青年的手上几乎没什么肉,所以骨节格外分明,但手心却很温热,让锦儿感觉像是碰到了一块暖玉。 她脸再次红了。 折镜也把手自然而然收回,佯装自然。 “之前我在想,等找到夫人以后,我就去向夫人求娶你。” “啊?”锦儿再次呆住,这次简直是连嘴都合不拢了。 折镜小哥居然真的想娶自己? 他他他居然真的对她有意? 折镜语气缓缓:“后来你也知道了,我任务繁忙,又时常危机重重,我怕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平白耽误了你,我不敢跟你允诺。” 锦儿想起了之前。 原来,就是因为这个,他之前那段日子故意对自己冷淡么? 她赶紧使劲摇头:“折镜小哥这么厉害,才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呸呸呸,快把刚才说的话呸出去!” 折镜被她的模样逗得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但我现在想明白了。” 他说完,就不说了,只是继续在锦儿的唇畔点了一个梨涡。 锦儿正听得好奇,他这么戛然而止,她简直是抓心挠肝地想知道,他到底想明白什么了,于是也没忍住问:“你想明白什么了?” 折镜垂眸:“我不能去直接向夫人求娶,锦儿。” 锦儿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经过先前,折镜小哥又对自己没意思了么? 下一秒,她就听到那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锦儿,我要先问问你,答不答应,才能去问夫人。” 锦儿惊讶地抬眸,正好对上青年的眼眸,那其中的眼神是她见过的,又好像是没见过的,温柔得好像是春风,像花香,像雪花,像这世间一切美好得能让她恍恍惚惚,感受到时就想到永远这个词的东西。 她结结巴巴、磕磕绊绊、犹犹豫豫:“问我?” “锦儿,你不答应,我就去求夫人,那未免也太自私了。”折镜回道。 锦儿使劲摇头:“怎么会,小姐说什么,我就答应什么。” 只要小姐开口,她什么都会答应的。 折镜眼里却有些失望:“锦儿,那就是夫人想,不是你想,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锦儿抠紧了自己的手指头:“我…我……我好像,配不上你。” 她越说,头越低:“我只是个丫鬟,我这么笨,又莽莽撞撞的,妈妈们都说我这样的,要是在别家,早就被主子打了,都是小姐心善,才愿意收留我,以后我嫁到夫家,定然也要受婆婆不喜……折镜小哥就该娶一个漂亮聪明又温柔的,不是我这样的……” 折镜听着听着,发现锦儿都快把自己的手指头抠破了,眉头一紧,下意识就伸手扒拉开了她的手指,让她不要弄伤自己。 “锦儿也很漂亮,善良,温柔。”折镜慢慢说道,“而且,全天底下漂亮聪明温柔的姑娘多了去了,可锦儿只有一个。” “全天底下,独一无二的一个,宇宙八荒里,都再找不到第二个了。” 锦儿呆呆的。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折镜小哥说的那么好。 渐渐的,她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折镜的眼睛。 她惊讶发现,那双眼睛里只有认真。 “锦儿还记得,我给你的玉坠么,虽然成色很普通,但是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她是个很慈祥的人,若是见过你,一定会喜欢你,她最喜欢圆脸圆眼的姑娘。” 锦儿不由自主摸了摸胸口。 那玉坠,她还戴着。 自从发现折镜小哥看见她戴了就会特别高兴,她一直都戴着,如今早已成了一种习惯。biqubao.com 原来,这居然是折镜小哥娘亲的遗物。 她喜欢自己这样的姑娘么? 她这样普通的姑娘也值得人这么喜欢么? 锦儿心里有什么涌动着,犹如潮汐,一阵又一阵的波浪,冲得她恍恍惚惚,感觉像是泡在水里,像是飘在云端,像是在做梦一样。 那颗心却又砰砰跳动着。 她是全天底下独一无二的锦儿么?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珍贵。 锦儿也不由自主咽了口紧张的口水。 “折镜小哥…你,你别说了。” 折镜果真闭了嘴,看着她。 锦儿更紧张了:“我,你,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不答应你才是傻子呢,我又不是真的傻。” 听着她的话,折镜先是前所未有地高兴,可高兴之后,却是没忍住被逗笑了。 “嗯,不傻。” 虽然锦儿好像是为了他的容貌答应的,但,总算不是因为夫人才要答应,这也算一种为了他吧? 折镜手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心都出了汗。 这可真是头一回。 比他当年竞选暗卫头头时都要紧张。 他赶紧把手收回来,怕锦儿嫌弃自己出汗。 锦儿却一把抓紧了他的手,郑重地上下摆动了两下:“折镜小哥,还有一件事我要先跟你说,就算以后嫁了人,我也是要留在小姐身边的!” “……好。” 折镜点了点头。 虽然他早知道如此,但锦儿这么格外郑重地交代,他突然就有点吃夫人的醋了是怎么回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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