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我们大盛终于有女官了!”萧飞雁想一把抓住苏幼月的手,却被身后另一人赶紧拦了一下,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也是一身男装,抓月儿的手当然不合适了。 苏幼月看向萧飞雁身后之人,见是男装打扮的锦儿,唇畔不由带了温柔的笑意。 锦儿身上的男装明显大了些,就连头上戴的普通士兵的帽子都比她的脑袋大。都快压到眉毛去了。 此时几人顾不得叙旧,只听周围的百姓们很快就接受了朝廷多了两位女官。 “原来那么厉害的武器是女人做出来的,怪不得皇上封人家当女官呢!” “是啊,要不是有这神兵,咱们九原镇早就守不住了……” “刚才那王县令的女人居然还说谢大人在军营里养什么情人,我呸,少拿他们龌龊的心思玷污咱们谢大人,咱们谢大人和谢夫人伉俪情深,是一起上战场来保卫国家,保护咱们这些百姓的!” “对啊,谢夫人肯定是为了方便行事才穿男装……” 一时间,百姓们口风逆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本朝这位女官、谢大人的夫人长得什么模样。 台上先前还自以为是的张水彤彻底呆住了,她直愣愣看着人群中的谢渊和苏幼月。 之前听奶和二婶她们叫这女人夫人时,她还嗤之以鼻,觉得这个女人是什么谢夫人,谢夫人明明在京城里卧病在床,这肯定是谢渊贪图美色在外面养的外室! 所以她压根就没把苏幼月放在眼里,在需要时还把她拉出来侮辱谢渊。 谁料,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谢渊在外面养的女人,她就是谢夫人!而且,现在还成了大盛的女官! 一时间,张水彤脸上火辣辣的,然而心里却是透心凉,像是寒冬腊月里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谢大人就该将这个污蔑他的女人打死!”人群中,有人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真的被误导,开始怀疑谢大人,就对张水彤痛恨不已。 正听着的吕大姗和张鞋头两眼一黑。 “这怎么能行!” 两人正手足无措间,谢渊身侧一个将领与他低谈几句后,就走上前,当众宣告道。 “罪犯郑兴旺,荣王管家郑能之子,六年前杀害受皇命来九原镇赴任的县令王守仁,假冒其身份,在九原镇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六年来罪行累累,昨夜又通敌卖国,偷盗军队弹药,秘密送往荣王驻地,其罪当诛九族,谢大人有令,抄查县令府,满门抄斩!” 一番宣告下来,九原镇的百姓们只感觉自己好像听不懂话了。 纷纷攘攘的百姓们突然如死水一般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格外精彩。 三秒过后,这滩死水就炸了锅似的猛然沸腾。 “什么?我没听错吧,王县令不是王县令?是假的?” “天爷啊,居然会有这种事!王县令竟然不是王县令,就是个荣王管家的儿子,那他这些年还仗着县令的身份干那么多混账事!” “他昨晚还偷弹药给荣王大军,他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啊!谢大人判得好,把他活活打死都不解气!” 还寻思着怎么能救救女儿的张老大夫妻俩也呆若木鸡,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跪在台上的王县令脸色惨白,这会儿终于知道,谢渊为什么会抓自己了,不光是为了昨晚的事,还因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当年他假冒王县令的身份后,一开始还十分不安,怕被人发现,可慢慢的,整个九原镇的人都认为他就是王县令,他也彻底放下心来,几乎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也彻底习惯了自己县令爷的身份。 此时被人扒出身份,他感觉自己的底裤都被人扒了个精光似的,整个人根本无所遁形。 完了完了……王爷还没打进城来,朝廷的援军又来了,老天爷这是要自己亡啊! 不等王县令想完,新一轮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子就砸了来,他肥硕的身躯想躲都无处可躲,只能硬生生挨着:“谢大人,属下冤枉啊……” 只是也许他真的底气不足,连冤枉都喊得有气无力的。 他旁边的张水彤则是上下嘴唇直打哆嗦,震惊到无以复加。 什么,县令大人根本就是个假县令?而自己要被他牵连得砍头了! 怎么会这样! 她还不想死啊,她明明才刚刚到县令府,根本就没跟着享几天福,怎么就要被砍头了! 那些坏事她可没有干过,她冤枉死了! 眼看着刽子手提着屠刀而来,张水彤快吓疯了:“救命啊,我…我要回家!爹,娘……快救救我!” 台下的吕大姗和张鞋头都快晕过去了,原本以为自家是攀上了高枝,没想到,却是个假高枝,现在还要连累女儿连命都要没了! 可这会儿后悔也已经晚了,吕大姗当然不敢冲上前把女儿救出来,束手无策之下,她左右乱看,终于看见了张老太太几人。 她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冲上去:“娘,娘……你快求求谢大人,就放了水彤吧,她也是刚刚到县令府,什么都不知道啊! 张老太太被她抓住胳膊,却纹丝不动,静静看着她。 这眼神把吕大姗看得都心虚了,终于想起来,两家已经断绝关系了,可那又如何,人命当前,多大的仇大多的怨都得放一放啊。 “娘,水彤是您的亲孙女啊,难道您就这样见死不救?” 她刚说完,旁边的小花就狠狠一把将她推开:“呸,什么亲孙女,我们家没有她这样黑了心害人的亲戚!” 吕大姗向来都不喜欢小花,可顾不得发火,就想赶紧求张老夫人救人。 张老夫人却极其冷静地看着她:“大姗,我劝你最好别管水彤了,你猜为什么谢大人明明要将县令府满门抄斩,县令府那么多女人,除了县令夫人和水彤,其他的都被放了。” 吕大姗愣了愣,还真没想原因,她是知道县令府女人多的,毕竟女儿进去以后都跟自己抱怨过好几次了。 眼下被抓起来的,还真是只有县令夫人和张水彤,其他的倒的确没见到。 想到这,她咬牙道:“是不是因为谢大人故意报复我们家水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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