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对楚小紫微微点头示意,楚小紫瞬间没有那么紧张了。 “我…我从燕京离开后,想着好好多逛几个地方,一路北行,刚到九原,就碰上了荣王谋反,本来想早点回去,谁知道意外耽搁了几日,就没来得及走。” 她小声跟苏幼月说完,一双眼睛就亮亮地看着她。 书墨看得啧啧惊奇,没想到,这黑小子还有如此听话的时候。更没想到,她居然认识谢大人和谢夫人,还真是深藏不漏啊。 “原来如此,那你又是怎么和华公子碰上的?”苏幼月暗暗感慨,看来这些女孩们有了走出去的机遇,一生也都会随之发生改变。 也不知京城女医医馆里的孩子们将来又能走多远。 不过为了让她们走得更远,首先得国家安定才是。 这一次,华清云开了口,他对谢渊和苏幼月打了招呼,才解释:“先前这位小兄弟两次出手相助华某,便因此结识。” 几人说话间,后面的百姓已经认出了谢渊来,一个个激动万分,想要涌上前来,谢渊身后跟来的高胜才忙道:“大人,还是去雅间谈话吧。” 直到几人进了雅间,外面的声音还沸腾着,三个店小二为了谁来雅间送茶争个没完,掌柜的一瞪眼,三人立刻噤声,谁知掌柜的自己端了茶就往雅间去,三人不由呆若木鸡。 “谢大人,请用茶,这是小的自己私藏的上等祁门红茶……” 掌柜的一抬头,看着几张堪称绝色的面容,一时间被冲击得差点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磕磕绊绊。 “虽…虽然是去年的陈茶,但……咱们整个九原镇就没有第二人有,去年茶叶收成少,还是我十年故交知道我就好这口,特意给我留的……” 见谢渊看自己一眼,微微颔首,再看那边俊秀的青年公子和另一位小公子都笑着看着自己,掌柜把托盘抱在怀里,梦游似的出去了。 等三个伙计跑过来问,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咂了咂嘴:“没想到活了大半辈子,居然也能看见神仙了……” 雅间里,华清云端起茶盏,看着红艳透明的茶汤,品了一口,只觉香气似果香又似兰花香,滋味醇厚,回味无穷,他面色顿时晴朗开来。 “托了谢大人的福,才能尝到这掌柜的藏茶。” 谢渊回道:“华三公子若愿意透露身份功名,这掌柜的自不会吝啬。” 华清云一怔,旋即笑道:“华某不过一介书生,谈何功名。” 苏幼月不由开口:“若不是这次华公子提供近道图,我们也没法赶来得这么快,你就别推辞功劳了,我们已经向皇上上书为你请功。” 一旁的楚小紫脑海里隐隐闪过之前看到华清云的确在画图的画面,那会儿她还说他都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有闲情雅致画画,对方只是笑笑把图收了起来,没想到,居然是在画军事用的近道图。 怪不得他能那么精准知道朝廷援军什么时候来。 霎时间,她的脸一热,但见华清云没有看自己,而是与谢渊和苏幼月谈论起来,脸上的热度才渐渐褪去,看着华清云跟谢渊都能侃侃而谈,聊得你来我往,她不由自主想到,这还是除了先生以外,她第一次见到能有人跟谢大人聊得如此有来有往的。 听到最后,谢渊居然邀请华清云去军队里做谋士,楚小紫更是连呼吸都轻了几分,想听华清云怎么回答。 华清云一口便应了下来:“谢大人为国效力,若有需要在下之处,在下自当竭力配合。” 一眨眼,天天对自己笑呵呵的人先是成了为国家立大功的人,而后就成了保卫国家的军队谋士,而不论是谢大人还是先生,一个个都在费心费力想要报效国家,楚小紫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感觉自己有点没用,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把头低下了。 等几人谈完话告别,她才追上了苏幼月。 “先生……” 苏幼月回过头来,目光柔和看着她:“怎么了小紫?” 见苏幼月应下自己先生的称呼,楚小紫心里雀跃了一下,但很快又犹豫起来:“我…你在城中有没有什么活,我能帮得上忙的那种……反正我现在也闲着,倒不如帮你点忙。” 楚小紫来得正是时候,苏幼月还真是缺人手。 这两日暂开城门后,陆陆续续有零散的百姓来投奔九原镇,九原镇人口爆满倒还是小问题,问题就在于怕有细作混进来。 原本这镇子里就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荣王的人,这个时候再混进来些细作,麻烦就大了。 她一思忖,便将楚小紫也留了下来:“倒还真有事,跟我回去说吧。” 楚小紫机灵,又比军营里的人甚至是比暗卫都更精通市井民俗,而且她年纪不大,先前也在后宅里盯过梢,当眼线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 楚小紫一听,顿时一扫萎靡,神采飞扬,跟着苏幼月就走。 如今谢渊和苏幼月并不在军营里住,但两人临时住的宅子里却暂住着不少士兵打扮的暗卫,楚小紫跟进来后,就看到后院里停留着一辆投石车,旁边屋内堆放着不少灰色的简陋陶瓷罐,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块块平平无奇的石块。 她瞬间就明白过来,这就是传闻中朝廷研制出来的“秘密武器”,也就是那日在城门口造成山崩地裂般的动静,打得荣王直接退兵的那玩意。 楚小紫难免好奇多看了几眼。 苏幼月见她好奇,索性直接将她带到了跟前看:“这是投石车的弹药,禁忌接触明火,若是接触,就会直接爆炸,威力巨大。”m.biqubao.com 这一个个罐子口足有三根引线,为的是防止熄火,保证弹药能炸。 看着这造型怪异的神秘武器,楚小紫感慨道:“到底是什么能人,居然能做出这么厉害的武器,要不是有这弹药,荣王根本就不可能退兵。” 在此之前,楚小紫甚至怀疑过,大盛是不是要亡国了。 可见到弹药之后,她就不这么想了,她现在倍有底气,荣王赶来,他们就用这武器炸得他上天! 这哪是武器啊,这分明就是宝贝! 一想到宝贝两个字,楚小紫几乎是下意识道:“先生,咱们可得保护好弹药,千万不能遭了贼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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