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月呆呆地望着谢渊的背影,有些几乎反应不过来。 她知道谢渊上过战场,可却又从未见过他在战场上的模样。 眼下看着他只说了两次话,就将这些原本还畏畏缩缩想要逃命的人聚集起来听令于他,想要共同杀敌的模样,她心里就有种难言的激动。 上一世喜欢上谢渊,是因为两人日日温存,给了她也有人长相厮守的错觉,那喜欢太浅显,也太易碎,这一世喜欢上谢渊,是因为他对她太好,好得让她一次次动容,彻底接受他的爱意。 而现在,她则爱极了这个男人眼前的模样。 这是她没见过的谢渊,可一样让她怦然心动,犹如少女初次动心那般,久久难以平静。 片刻之间,谢渊带领的一群人已经迎面对上了东荣国人。 一行东荣国人看着这一群浩浩荡荡迎来的队伍,明显一愣。 显然他们习惯了在这边土地上毫无阻碍地屠杀,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今天这种情况。 但很快他们就嗤之以鼻,这么点儿大盛国人,也敢跟他们对着干? 看一会儿他们不杀得这群低贱软弱的大盛国人跪在地上痛哭求饶。 与此同时,一些逃出了村子跑到远处的小河村村民也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呆愣住了。 “这……他们在做什么?” “难道是要跟东荣国人谈判?” “管他们呢,快跑吧,一会儿东荣国人要是把那些人全杀了,就轮到我们了!” “就是,你还指望那些官差能保护咱们不成?他们不跑得比咱们还快就不错了,说不定,这些人就是一伙的!” 此时此刻,跟着谢渊冲出来的官差们看清坐在高大战马上身形雄伟的东荣国人时,一个个刚刚鼓起来的勇气又像是被扎破了的皮球,开始颤颤巍巍地漏气。 “哈哈哈,你们这些大盛的酒囊饭袋,一群叫都不会叫的狗,想干什么?找死么!”为首的东荣国人仰天大笑。 他只笑出了第一声。 下一秒,一把利剑破空而来,直接穿透了他仰得正长的脖子,惯性之大,直接将他从马背上掀飞。 男人重重摔在地上,又将捅穿了他喉咙的剑反弹砸出一截,血液顿时喷溅而出,他整个人也连一声都叫不出来了,目眦欲裂,在地上浑身抽搐。 东荣国人骤然变色,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头领,而后嘴里骂骂咧咧起了东荣语。 “杀!” 夜色冷然,谢渊的声音比夜色更杀伐,更果断。 就在官差们还在傻眼时,站在他们前方的暗卫们忽然整齐划一动了,朝着东荣国人就冲了上去。 官差们几乎是身体比意识先行动,下意识就跟着命令,跟着前面的人就往上冲。 很快他们就发现,往日还在他们面前高傲不可一世、似乎不可击败的东荣国人其实也不过是凡胎肉体,他们会被打下马,他们会流血,他们会死,他们还会被吓得逃跑! 而这些东荣国人也从先开始的嚣张到后来的惊恐,尤其是为首的那个男人,几乎是一刀带走一条人命,剑锋所至,绝不留生! 近乎恐怖的实力让这群向来不把大盛国人放在眼里的东荣国人终于生出了畏惧之心,他们终于想起了,还有撤离这项战术时,队伍中忽然有一人惊恐喊道。 “我认得他!我见过他的画像,他就是谢渊!是谢渊!” 谁? 谢渊? 剩下的几个东荣国人呼吸一窒,几乎是立刻想起了这人是谁。 就是那个在演武赛上将拓跋将军打得都不得不认输,带着整个大盛赢了他们的谢渊! 跟着谢渊的官差们和两个官兵则也是一呆。 这位大人是……谢大人? 是燕京城的那位谢渊谢大人? 是那个在演武赛上带着他们整个大盛完胜的谢渊? 居然是他……他们居然是跟着谢大人在战斗! 顷刻间,大盛国人像是打了鸡血,士气冲天。 与此同时,东荣国人方寸大乱,彻底溃不成军,四散逃去。 可,逃也没用。 直到最后一个人被在马背上直接砍下头颅,只剩下半个身子随马背跑出去,这一场压倒性的杀戮才终于停下,可所有参与这场战斗的大盛国人心中沸腾的情绪还久久不能停息。 他们把东荣国人打败了! 他们跟着谢大人把东荣国人打败了! 回过神来时,他们一个个不由炽热地望向为首的那人。 那人面容俊美,却英气冲天,面色沉稳,却豪气盖世。 他们一个个像望着主心骨一般,视线根本不舍得移开,看着谢渊缓缓回身,一个个立刻追随过来。 “谢大人……原来是您!”一个官兵激动上前,却后知后觉想起今天自己干的混账事,居然两次惹谢大人不痛快,他迟疑着后退一步,却听谢渊应了一声。 “嗯,将这些尸体收拾干净,不要引来其他东荣队伍,伤及百姓。”谢渊冷静指挥着后续,比起面前这些小兵们的激动,他简直可以说是沉静得出奇。 可越是如此,就越让这些人觉得可靠,这就应该是传说中的谢大人的样子。 之前他们想象之中,谢大人应该是个比那些最高大的东荣国人还要粗狂的大老爷们,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是如此俊朗英气的男人。 等他们回去跟其他人讲,定然要为谢大人一洗之前不修边幅的糙汉形象,谢大人简直是他们见过九原关上最英俊的男人! “是!属下这就去收拾!”官兵跑得比谁都快,生怕有谁抢谢大人给他安排的活。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刚从谢大人身边走开,其他人就挤了上去,一会儿怕是他根本就没位置站了。 一时间他懊恼不已,可也还是赶紧先干手上的活。 谢大人说的没错,要是东荣国的其他队伍发现这一行队伍死在了这,肯定会给这小河村的百姓带来灭顶之灾。 不过若非今日谢大人在此,这小河村本也要遭受灭顶之灾。 谢大人,就是这整个小河村的恩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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