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去。”拓跋枭脸色一冷。 苏幼月强忍着反胃,把口中咸腥的驼奶咽了下去。 刚挤出来的驼奶,又腥又咸,她根本就不习惯,还不如吃点普普通通的食物,最起码味道没有这么冲。 也不知道拓跋枭又发什么神经,一碗驼奶也要逼着她喝。 店小二又急匆匆跑来,端上来一碟蜜枣:“姑娘,实在不好意思……驼奶得就着蜜枣一起吃,蜜枣给您上慢了。” 盘子里四周是蜜枣,中间有一圈蜜色的酱,一看就很甜腻。 怕拓跋枭又发疯,苏幼月蹙着眉尝了一颗蜜枣,口中腥咸的味道果然淡了不少,奶香味渐渐在口中浮现。 本来是两种不搭边的食材,配在一起味道倒是不错,她不得不感慨了下民间百姓们的智慧。m.biqubao.com 她将一碗驼奶喝完,见拓跋枭果然没再生气,微微松一口气。 青年看着她全喝完,脸色不知不觉间缓和不少。 这时其他的菜也一一被端上了桌子。 苏幼月已经许多时日没有正儿八经吃过饭菜,就算眼前这些菜她基本上都没见过,也不妨碍她心情大好,拿起了筷子。 正这时,客栈门口却忽然又走进来一行人,客栈内的人纷纷回头看去。 只见这一行人都身着黑衣,以黑色头巾覆住头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一个个的面容都叫人看不清楚。 这大漠里倒是有人会遮住头面,不过如此统一整齐的倒是少见,加之这一行人足有上百人,客栈内都挤不下,众人不由暗暗惊异。 苏幼月刚夹了一筷子的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柳姑娘,人就在那!” 听到这道声音,苏幼月瞬间回头,果不其然,最先看到了胡桑的身影。 胡桑还是之前那副模样,眉毛胡须都极其旺盛,一双鹰眸鹰钩鼻,若是说有什么不同,便是他脸上多了极深的一道伤口,眼中也迸射着对拓跋枭冲天的恨意。 她还在寻思是拓跋枭将他伤成这样,就听到另一道熟悉的嗓音。 “好久不见,大姐姐。” 黑衣人缓缓让开,一个女子徐徐走了出来,她是用黑纱覆了面,一双柔美的眼睛微含笑意,那笑意直达眼底,只不过却不怀好意。 虽然隔着一层黑纱,但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化成灰,苏幼月也能认出来。 “苏芊。”她冷笑一声,换成了大盛语。 方才胡桑说什么柳姑娘,她还没想起来,这会儿终于想起,自从苏芊到了荣王身边,就化姓为柳,成了柳姑娘。 “我还以为大姐姐都把我忘了呢,为了找你,我还真是费了不少功夫。”苏芊笑意盈盈,纤纤玉手摘下面纱,一张面容同从前一样清丽柔美,因那身黑色纱裙,她浑身透着一种妖异感,但脸又清纯秀丽,别有一番妖异仙逸糅杂后的美感。 此时拓跋枭也看着这一行人,蓝绿色的眼眸中情绪淡淡,似乎根本没因为胡桑带着一群人回来而紧张或是不快,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在苏芊身上扫了一眼,就收了回来。 苏幼月冷然起身:“苏芊,如今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装什么姐妹情深了,让人恶心。” 苏芊啧了一声,看着她,眼中得意的笑意都快溢了出来,她没有回答苏幼月的话,而是看向了她旁边的拓跋枭。 胡桑立刻会意,暗搓搓磨了磨牙,才走上前来:“拓拔将军,之前那些臭小子敢辱骂您,是死有余辜,何况您还有处死叛国圣子的功劳,皇上不会惩罚您。 如今皇上已经给您下了新的任务,只要把你身边的女人交给柳姑娘,便是大功一件。” 苏幼月自是听得懂。 她微微一怔,很快便明白过来,怒视着苏芊:“苏芊,你和荣王敢跟东荣国勾结!” 她还以为胡桑是因为个人恩怨,碰上了前来大漠找自己的苏芊等人,没想到,居然是有所预谋。 苏芊掩唇:“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担心那些有的没的,我该是说你蠢呢,还是蠢呢?” “也罢,等你跟着我回宁城,我们姐妹俩有的是时间叙旧。” 说罢,她便继续看向拓跋枭,高高挑起下巴:“拓拔将军,人我就带走了。” “……” 客栈内,无人开口,气氛忽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苏幼月也沉默了两秒。 如今是东荣皇帝下令,就怕拓跋枭大抵是会把她交出去的。 只不过,看着苏芊对拓跋枭的态度,她忽然又不确定了。 苏芊怕不是个傻子,来之前就没有打听过拓跋枭的性情么……若是拓跋枭是个正常人,他现在肯定立刻已经答应,可关键是,他脑子不正常啊! 不过为了苟命,她赶紧往拓跋枭身后躲去。 苏芊恨她入骨,真若落到她手里,她别说是命,怕是很多东西都保不住,而且她也没忘了,祝老大还没死……落到他们手里,就算一时半刻丢不了命,她也一定会比现在在拓跋枭手里惨上百倍千倍。 在拓跋枭手里,虽然两个人天天吵架,但她至少目前还能苟命。 看着女人往自己身后躲的小动作,拓跋枭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正这时,苏芊却以为他不说话是默认了,于是招了招手,她身后出来两个黑衣人,立刻朝苏幼月走来。 两人还没到跟前,就听哐地一声巨响,拓跋枭抬腿,一脚将身边一条长凳踹了过来。 两人一慌,险险躲开,那条长凳直接砸在了隔壁的桌子上,凳子和桌子顿时被掀翻,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几乎是同一时间,见拓跋枭突然动手,原本还在四周吃饭的客人吓得拔腿就跑。 吃瓜也得有命吃,他们可不想当炮灰。 苏芊也被这动静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没说一句话就直接翻脸的拓跋枭,脸色白了一会儿,又变黑。 她正要发火,胡桑却赶紧凑到她身边耳语了几句。 苏芊眉头皱得极深,又看了一眼拓跋枭,很显然不太高兴,却也多了一丝忌惮:“胡桑,你就把我们王爷开的条件跟他好好说一说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090/7427100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