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刚想到谢渊,鹿霜霜就忽然看到了谢渊的身影,她定睛一看,果然是她思慕的英姿,眼眸不由一亮。 “姐夫来了。” 她迈开脚步,窃喜迎上去,到了一半,又忽觉过于热切了些,欲语还休地站在原地。 小王氏听到女儿的声音,就知道她肚子里卖的什么药,先前她倒未想到这一出。 如今出事的是苏幼月也好,那小蹄子死在外面,能让鹿溪雪痛不欲生,也能让苏府又没了继承人,总不至于真叫苏蓉一个抱养来的继承。 再者,这谢大人如今年纪轻轻,就成了鳏夫,定是会再娶的,这娶继室的要求自然会放低些,霜霜又是苏府的表小姐,近水楼台先得月,若是霜霜嫁进谢府,他们二房以后也能彻底抬起头来做人了! 小王氏满打满算,看谢渊的眼神也热络几分。 谢渊面色不明,从艳阳高照的室外走来,身上却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冷气。 小王氏看不懂其面色,兴冲冲也迎上去,嘴上却还记得装模作样关心:“谢大人,可有囡囡的消息……” 她最后一字尚未说完,眼前高大的男人忽然抬手,以雷霆之势扼住了她的脖颈,力度之大,几乎要将她的喉咙捏碎,小王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脸色已经因窒息成了紫红色,拼命拍打着男人的胳膊。 “谢大人,你干什么!”上一秒还在做着美梦的鹿霜霜花容失色,想要上前拉开男人,脚步却被男人冰寒至极的话钉死在原地。 谢渊声音冰冷中嵌着隐隐的躁动,似乎他已经处于即将失去最后耐心的临界点,是个随时都会被戳破神经的疯子:“囡囡在哪?” 鹿霜霜在原地呆了呆,脑子飞速运转,谢大人怎么会问母亲苏幼月在哪?难道苏幼月的失踪和母亲有关? 这怎么可能? 她来不及多想,被扼得几乎窒息的小王氏惊恐摇了摇头:“谢大人,我…我不……” 不字之后的话还没吐出来,她就被毫不留情猛然甩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阵阵晕眩。 苏阵云和鹿溪雪也是错愕,两人刚才本想上前拦,但听清谢渊的话,又踌躇在原地。 “谢渊,你方才是什么意思,囡囡的失踪和鹿二夫人有关?”苏阵云无暇关心小王氏,直接上前问道。 谢渊微不可见地颔首,喉腔里发出一声应声。 “不是我……和我无关!”小王氏怎敢承认,几乎顾不得咳嗽,就拼命摇头否认。 正这时,鹿林和鹿森也从外面赶了来。 小王氏看到鹿森,像是看到了救星,滚出两行热泪:“老爷,我冤枉啊,谢大人一来就说什么囡囡的失踪和我有关,她是咱们外甥女,如今失踪,我天天都担惊受怕,盼着她早点回来啊!” 鹿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想上前问谢渊,外头却哗啦啦涌进来一群人,拦在了他和鹿林面前。 “谢大人,这是何意?”鹿森忍不住质问,就算真有什么,谢渊也应该跟他们商量吧,这是苏府,是他们鹿家人,又不是他谢府! “大人。”折镜上前一步。 谢渊垂着眸,谁也没看,似乎这个屋子里纷纷攘攘的所有人都无法干扰他分毫。 “审。”他没有回应鹿森,只淡淡吐出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字眼。 地上的小王氏没想到,之前还在苏府客客气气的谢渊能如此无情无义,翻脸就不认人,她心中一惊,几乎是立刻看向鹿森:“老爷——” 鹿森从前虽对谢渊也客客气气,十分尊敬,但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怎会容忍对方直接要对陪伴自己十几年的发妻动手,于是火冒三丈:“谢渊,你敢!”biqubao.com 鹿霜霜也连忙上前,语气徐徐劝道:“姐夫,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娘这几天天天担忧得表姐连觉都睡不好,若是表姐知道你这样冤枉她,以后定然要不高兴的。” 她说完,见谢渊没有回应,心中不由微喜,看来谢大人是吃软不吃硬,爹和娘对他太硬气显然不行,想想也是,他是刑部尚书,平日里偶尔也要审问不少穷凶极恶的犯人,当然不会吃硬的那一套。 自以为拿捏了男人的心思,鹿霜霜又迈开脚步,向他跟前走去:“姐夫……” 下一刻,她只感觉眼前白光一闪,而后有黑影自空中纷纷坠落,她皱眉看去,才惊恐发现,那纷纷落下的居然是她的头发! 而对自己动手的,正是谢渊身侧那个面容清俊的青年,手里不知何时拔出了一把短匕,那是他的侍卫,一个侍卫而已,居然敢对自己动手! 而且她都不敢想,若是这侍卫稍稍一失手,岂不是要将自己毁容! 鹿霜霜气得鼻子都差点歪了,语气极其不满:“姐夫,没有你的命令,这贱奴才居然对我动手!” 折镜冷声警告:“鹿小姐,您方才要是再靠近大人一步,属下割的恐怕就不是您的头发了。” 说着,青年的视线在她喉咙上扫过。 鹿霜霜的喉咙顿时一紧,又气又急,看向谢渊,似乎想要男人给自己做主。 可谢渊却连看都未看她一眼。 折镜却一挥手,身后又有两个侍卫上前,将鹿霜霜拦住。 青年自己往前走去,从胸口拿出了一对不知是何材质的手套戴上后,又拿出了一把铁钳。 地上的小王氏虽不知那钳子是作何用,却知道对方是打算用在自己身上,一时间惊恐万分:“老爷…老爷,我真的冤枉啊!” 只可惜,鹿森心有余而力不足,气得发疯都没用,只能干瞪眼瞪着谢渊。 折镜到了小王氏跟前,小王氏刚想往后跑,却又来了两人,直接一把将她按在了地上,拽出了她养尊处优的右手。 她拼命挣扎,想把手缩回去,可那两人的力量却大得出奇,她居然一分一毫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钳子伸来,夹住了她染了蔻丹的指甲。 “鹿二夫人,你只有一次机会,你安排的人将我们夫人绑架到了哪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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