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月嗔怪地看了男人一眼:“你呀,别吓唬它。” 说罢,她就把二黑往怀里又抱了抱。 方才旖旎的气氛瞬间消散了干净,谢渊扫了一眼二黑,才往外走。 而门外,还毫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李赢正拔腿跑来,看见二黑在夫人怀里,顿时松了口气:“大人,夫人…嘿嘿,原来二黑在这里,这小东西,现在刚会跑就到处乱跑,属下可找了大半天了。” 他傻呵呵地呲着两排大牙,冷不丁就撞上自家大人幽幽的眼神,不由瞬间打了个激灵。 大人这是怎么了? 难道今天被朝堂上那些老匹夫骂了,心情不好? 李赢赶紧把自己的牙收了起来。 这个时候,自己还是得安静点,只要不吸引大人的注意力,保准不会有事。 李赢小心翼翼在旁边等着,一直到带二黑离开,都没见自家大人再说什么,出去之后,瞬间松一口气,看来今天自己是逃过去了。 不过等他刚回去一会儿,高胜就来了,一过来,就拍了拍他肩膀:“兄弟,你又干啥惹大人生气了?大人今晚让你陪新来的侍卫们操练。” “啊?”李赢晴天霹雳,把自己刚才的经过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都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怎么惹大人不快了。 高胜看他这傻样,就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他却是又同情又幸灾乐祸地看着李赢:“好好练吧,也就五个时辰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 李赢顿时变成了苦瓜脸,不过又想起另外一事:“折影那边还没传回来消息?” 这都多久了,就算没得手,他也该传回来消息才对。 比起折影和折镜,他们陪新兵蛋子操练算什么辛苦。 高胜闻言,面色也严肃了几分,摇了摇头:“还没有,这两天我再加派几个兄弟过去打探打探情况。” 正值春夏之交,天气越来越热,一早起来,阳光就已经从窗柩里无孔不入地溜了进来,窗外枝头鸟鸣啾啾。 苏幼月从谢渊怀里睡醒,缓缓清醒过来时,被明亮的光线照得眯了眯眼,感觉周身暖融融的温度,她还没睁眼,神识尚未完全回归,身体已经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了钻。 男人揉了揉她睡得毛茸茸的脑袋,没有出声叫她。 但不一会儿,苏幼月就彻底清醒了,终于想起来今日是谢渊的生辰,她立刻从他怀里钻了出来,睡眼还有几分惺忪,就想往床下爬。 谢渊伸手一捞,就又把她捞回了怀里。 苏幼月挣扎无果,只能在他怀里闷着声音嘟囔:“谢渊,干嘛呀,我要起床。” “再睡会儿。” 谢渊用怀抱桎梏着怀中软绵绵的小女人,像是搂着一块软嫩香甜的乳酪,他的胳膊牢固地给她圈出了一片封闭的空间,却又不敢加以施力,怕稍一用力,会弄疼了她,更怕她会无数次像梦里那样,化了,散了,消失不见。 “囡囡……” 他凑到她鬓边绵密地亲吻,仿佛如此才能更确定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非春梦一场。 苏幼月一开始还在琢磨自己的小心思,到后来,感觉男人的怀抱里的温度变得如烈火一般,忙打住心思,香汗淋漓地从他怀里转过去,和他面对着面。 她轻而易举地就察觉了他的不对劲,微微张着唇,有几分担忧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谢渊臂膀上的力度陡然泄去,环着她的那只手收了回来,捏了下她饱满的唇瓣:“我好好的在这,还能怎么。” 说罢,他便要起身,苏幼月却不愿意让他这么轻易把自己忽悠了去,她一把又把他压了回来,压在他身上,两只手捧着他的脸:“你今天不说,就不准走。” 谢渊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她却仔细思索着,小手摩挲着他的脸庞:“让我想想,是做噩梦了?” 见男人眸光凝了凝,她愈发确信自己的猜测,只是这天底下,还有什么噩梦能吓到谢渊? 苏幼月思绪忽然一顿,仰起头来:“谢渊,你该不会也梦到上一世的事了吧?” 男人却摇了摇头:“不是。” 苏幼月拧眉后,又忽然打趣道:“难道是梦到我离开你了不成?” 她以为能把谢渊逗得开心些,谁料话音落下之后,谢渊视线却不自在地震颤了下,没有说话。 苏幼月这才恍然,原来他真是梦到了这个,怪不得这么不对劲。 她忍不住也抱住他,把下巴往他颈窝里拱:“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今天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辰,今后还会有很多个,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之前她就已经决定了,今后谢渊在哪,她就在哪,怎么会舍得离开他。 她的语气是哄人的语气,可却没有半句假话,声音沙沙软软的,像是一团香雾。 男人原本微微避开的视线顿了顿,眸底原本奔流不停的暗流似乎终于稳定了下来,回归了往日的深沉平静。 他垂眸,唇畔却勾起:“好。” “待囡囡生辰那日,也陪着我。” 苏幼月的生辰跟谢渊离得很近,她早就算过了,那日他也休沐,所以,到时候她当然会留在府里不出去。 她在他颈窝里像只小雏鸟那般乖乖点了点头:“当然。” 说罢,她心里微微笑了下。 其实有时候,谢渊的身上还是能完全看出来小胖子的影子的嘛,也并非完全变了。 两人明明就近在身边,起个床,却依依不舍地好像马上要分离个一年半载似的。 苏幼月看到春芽的身影都在外头晃了,才猛然想起来,自己还准备给谢渊做午膳呢! 看春芽都到这了,那必然是菜都已经买好了。 她立刻麻利起身,将一切都收整好时,才想起来回过头看谢渊,这才发现,男人起得居然比她还快,这一眨眼的功夫,他都已经全洗漱好了。 苏幼月看着男人冷峻的面容,心里就忍不住甜甜的,临出门前,又跑回来在他脸上啄了一口,才一溜烟地往外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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