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所风和鹿所雨至今还未婚配,什么时候听到过这种小姑娘口中说出来的情话,一时间两人被边关的太阳晒得黝黑的脸都不由红了红,手足无措地看向自己姑姑。 鹿溪雪却笑盈盈地看着女儿,心中有所感慨。 幸而,女儿也找到了让她真心相爱的人,而不是为了嫁人而嫁人,否则,她一定会太过遗憾,这些年没能好好教导她。 苏幼月刚说完,所风所雨兄弟俩背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她抬眼看去,正是谢渊,比起那二人满头大汗的模样,谢渊好似刚刚只是看了本书一般平静,他似乎是听见了她的话,朝她望过来,似有一丝无奈,又似有无边的纵容。 看见谢渊来了,鹿家兄弟俩自觉给他让开路,眼中对他的钦佩比从前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幼月则微微有一丝心虚,她可还从来没跟谢渊说过,万一他上战场,她要陪他去的事呢。 不过男人到了跟前,也未说什么,只是幽幽看着她。 一直到天黑,两人从苏府离开,坐在马车里,谢渊才问道:“今后要陪我上战场?” 苏幼月听着他的语气,赶紧躲开视线:“那是自然。” 说着,她又忽然想到了个借口,理直气壮起来:“上一世…你本来也打算带我去的。” 她刚说完,就感觉男人靠近了些,他身上的热气也顿时袭来,让她心虚不已,一颗心噗通噗通直跳。 谢渊抬手,摸了摸她尖尖的下巴,声音低沉:“囡囡骗人,我怎么可能想带你去?” 苏幼月被戳穿,脸色微红,可男人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给我讲讲,那时候,我们都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苏幼月思索总结了一下他们上一世的相处后,忽然想起来,上一世,她被诓进谢府后,谢渊在她面前除了干公务,就是干…… “我…我们…”她睁着一双琥珀般晶亮的大眼睛,一时间竟回不出话来。 实在是,他这个问题仔细想来,还真没什么好回答的。 索性她绕道行之,给他讲起了一些记忆中上辈子发生的大事,虽然很多事她不知细节,但让谢渊知道,以后处理起来总比不知道得好。 不知不觉间,马车就已经到了谢府,虽然她跑了题,但因为说的几件事的确重要,谢渊也没有打断她。 回到谢府,她才停了口。 “我回去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事。” 谢渊微微颔首,摸了摸她的头:“不着急,慢慢想,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 苏幼月赶忙点点头。 不过她没想到,谢渊口中的吃饱了才有力气说的根本不是让她有力气想,而是有力气回房做那事儿,而且他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只小铃铛来,用红绳拴在了她脚腕上。 一整晚,那铃铛叮叮当当地脆响。 苏幼月脸红得像是要滴血,伸手想要取下来,又很快被男人强势地捉住了手。 要命的是,男人一边亲她的手,还一边问,上一世他们有没有这样做。 到最后,她只能敷衍说有。 谁料男人又不乐意了,愈发卖力,像是一只刚开荤不知餍足的狼。 直到第二日,苏幼月浑身酸软地醒来,才悟了一件事。 谢渊他该不会是……吃上一世自己的醋了吧? 这么说来的话,如今的小谢大人比起从前的谢大人,好像,花样还真是少了些…… 只不过她哪敢承认,谨记住了,下次一定要说没有! 两个丫鬟伺候着苏幼月梳洗后,看着她身上的痕迹,脸也是红红的。 过了会儿,锦儿将楚小紫送的贺礼拿来了:“小姐,这是楚小紫之前送来的贺礼,奴婢还没有看里面是什么。” 苏幼月喝了口茶,想到楚小紫估摸着今日就要从苏府离开了,点点头:“拆开看看吧。” 锦盒打开,里面静躺着一套上好的笔墨,还有一封信。 看着那笔墨,苏幼月轻蹙眉头:“这小丫头,意思意思就行了,花费这么多,还要出去周游,身上还有钱么。” 锦儿也有些担忧,将信拆开,递给了自家小姐。 那信的开头居然是敬先生。 整封信字迹端端正正的,未涂抹一笔,可见写信之人的用心。 苏幼月静下心来看完,叹道:“这丫头,想叫我先生直接叫就好了,当面还不敢,这么扭捏。” 说罢,想到楚小紫的身世,苏幼月明白对方心里的自卑,于是摇摇头叹息一声:“春芽,帮我拿纸笔来。” 很快,她给楚小紫回了一封信,而后让春芽又多拿了一百两银票和一些碎银子来,让锦儿一并给楚小紫送过去。 锦儿接下之后,又和春芽各自拿出了一些私房钱添了进去。 等锦儿将东西交给楚小紫时,见她推拒,立刻将苏幼月交代自己的话学出来:“小姐说了,你要是不收,就是没有把她当真正的先生!小姐说,先生学生之间情深义重,不必客气!” 楚小紫听到这番话,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把东西接下:“苏大小姐真愿意认我这个学生?” 锦儿笑道:“若是小姐不愿意认,哪有那么多耐心教你呀,她还说了,你这次走,这些钱不要都放在包袱里,要缝一些在衣服里、鞋里,以防万一,记住了么?” 楚小紫眼圈一红。 这样的话,娘也跟她说过。 只不过,以前她哪有钱能往衣服里缝呢。 她攥紧了手心,才勉强保持住没有在锦儿面前掉眼泪,重重点了点头:“记住了,替我多谢大小姐……” 锦儿眼圈比她还红:“你这臭小子,可一定记得以后要回来看我呀。” 楚小紫又使劲点点头。 待锦儿走了,她还久久地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一个时辰,她才恢复一身男装,带着收拾好的包裹,坐上雇好的牛车。 就在牛车出燕京城门的那一刻,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自牛车旁而过,很快便踏着京外的尘土遥遥而去。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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