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他替自己报了仇,最后爬进了棺材,和自己一起死了。 苏幼月一想到这,心就狠狠抽疼了一下。 原本到今日醒来,她都沉浸在幸福之中,丝毫都不敢去回想那个梦。 可到这一刻,那个梦中的场景又清晰地就好像刚才发生过一样。 他上辈子,心里一定是有她的,是刻骨铭心的爱。 而且,她记得,她上一世大婚的时候,他好像易容来了…… 事到如今,苏幼月再也不觉得,那些都是梦,那些分明就是上一世全部发生过的,就如同自己之前做的那个,被谢渊背回来的梦一样。 他上一世到最后故意冷落自己,一定有什么不想告诉她的原因! 苏幼月被人心伤过,可如今,又被人心治愈。 世人皆苦,都在等待救赎,她等到了。 所以,她绝不会再怀疑他对自己的感情。 苏幼月冷静下来,握紧了谢渊的手。 “你都知道了?” 男人静静望着她,许久,才极轻地颔首。 苏幼月鼻子酸了酸:“那你还愿意娶我?” 这一次谢渊回答地很快:“娶你是我毕生所愿。” 下一秒,苏幼月脸颊上便滑落一颗泪珠。 她轻轻抽了抽鼻子,抓紧他的手使劲晃了晃:“谢渊,我们一定会,一生一世在一起。” 谢渊看着她笑道:“也许还有来生呢。” “那就永生永世在一起!”苏幼月斩钉截铁回答,说罢,便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男人眸底全是笑意:“好。” 旁边见状的春芽和锦儿羞得赶紧躲开视线,原本她们俩还一脸茫然,两个主子在打什么哑谜呢,现在倒好,思绪完全被打乱了。 苏幼月想通之后,心中豁然开朗,心境宛如一片平静莹润的湖面。 至于什么家里的事,什么苏芊,什么荣王,她通通都不担心了,只要能与谢渊在一起,她什么都不怕了。 这会儿她恨不得每一天、每一刻都与谢渊黏在一起,一想到他再过六日就要去日日上朝,都开始提前舍不得了。 更别说她本该单独将府里的下人们聚一下,好好立一下威。尽管府中的下人们都训练有素,但她是新来的主子,自然要树立自己的威信。 可现在,她连谢渊的手都舍不得松开。 似乎是看出她的想法,谢渊直接牵着她的手到了外院,吩咐高胜直接将所有下人叫来。 苏幼月看见高胜偷看了一眼她和谢渊拉着的手,小脸顿时发烫,想要松开谢渊的手,可男人却将她的手拉得牢牢的,根本没有打算松开的意思。 高胜办事极其利落,不等苏幼月赶紧挣脱开谢渊的手,府里的下人们就已经来了许多。 被众人目视,苏幼月的脸热得不能再热后,索性摆烂了。 不过府里的下人们也很自觉,察觉到自家主子的动作后,很快低垂着视线,并不乱看。 “大人,夫人,除了在外办事的,人都到齐了。”高胜上前一步道。 这会儿院中已经站着六十号人。 谢府的主子不多,所以下人也不算多,但完全够用。 苏幼月见谢渊还不松手,索性摆烂,看了看院子里的下人,开口道:“以后府里虽然归我管束,但我和大人的要求并无不同,不会更改府中的规章,若是有违者,定然严惩不论,便是我身边的人,也是如此。” 其中一个为首的下人上前应下:“夫人放心,我等定然谨言慎行。” 苏幼月微微点头,敲打过后,才道:“前几日大家为了我和大人的婚礼都费了不少心思,想必也累得不轻,今日就将赏钱发下,大家与我和大人同喜。” 那人立刻露出笑容:“多谢夫人!” 其他下人们却是规规矩矩站在原地。 春芽和锦儿在后面看着,心里暗道,这谢府的规矩果然森严,若是在苏府,下人们听到发赏钱,早就一起高兴地议论起来了。 两人一起上前,很快将提前准备好的银子发下。 她们也发现,虽然谢府的下人们规矩,但看到赏钱丰厚,也是由衷地高兴。 她们就说嘛,哪有人会看到银子不高兴的? 看到这些人也露笑容,两人才松了一口气,不然觉得这谢府里的朋友们还真不太好相处。 苏幼月见赏钱发完,觉得也差不多了,正要询问谢渊要不要一起去库房逛逛,谢渊忽然又对着这些人开了口。 “在谢府,见夫人如见本官,若有不敬者,加倍处罚。” 谢渊刚一说完,苏幼月就明显感觉,府里的下人们紧张多了,前面那个下人赶紧应声。 男人却并未说完,又扫视了一圈众人:“本官与夫人感情笃深,在自己府中行径亲密并不逾矩,哪怕是逾矩,本官也不想在外听到一句风言风语,都记住了么?” 苏幼月一怔,低头看向两人的手,忍不住捏了捏他。 怪不得他不怕这些人看见。 虽然他只问了一句记住了没有,但这语气,她听着都不由想起上一世那个世人口中杀人不眨眼的阎王爷,更别说这些下人们。 为首的下人这次应得更快:“记住了大人!大人放心,谁敢在外面嚼舌根子,属下定然严惩!” “好了,散去吧。”谢渊这才说完。 看着众人纷纷散去,苏幼月在他身边俏皮说道:“小谢大人,好威风。” 她知道谢渊如今年纪轻轻就权高位重,名声又比上一世好得多,所以朝堂中如今有人称他为小谢大人。 一开始听到的时候,她还觉得这些人太胆大了,但这会儿自己喊出来,却发现这个称呼着实多了几分亲昵。 看来谢渊如今在朝堂上的人缘比上一世好多了。 谢渊回过头,捏了捏她的脸颊:“想去哪再逛?” 苏幼月眸光转了转,想到了他的书房。 她如今已经深信不疑,上一世谢渊一定是深爱着她的,所以,她一定不是谁的替身。 但那幅画是怎么回事? 想起上次在他书房中见到的自己的画,苏幼月这次没有迟疑,而是自信道:“我要去你书房里的那间密室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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