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也始终随着苏幼月缓缓移动,视线像是长在了她身上。 旁人看得不由忍俊不禁,外面当初到底是谁在传谢大人就是为了报复苏府才要娶苏大小姐的,依他们看,这小谢大人啊,那都已经被苏大小姐迷得七荤八素喽! 主宾位上,只有苏阵云在坐着,另一侧的太师椅空着,苏老夫人则坐在东边的第一个位置上。 此时跟着苏幼月一同而来的纪清言走到了苏老夫人身边,轻声唤了句:“娘……” 苏老夫人见她过来,一开始还将她当作纪神医,满脸笑容,听到这,一双苍老的眼睛顿时一愣,而后迸射出一道喜色,不敢相信问道:“溪雪?是你么?” 纪清言点点头,眼中神色复杂,又喜又悲:“娘,是我,我都想起来了。” 旁边的宾客们许多人则一脸茫然,也有一些人满脸震惊。 “这…这不是苏夫人么?” “见鬼…”这个人刚说完,就被人踢了一脚,赶紧闭了嘴。 “苏夫人?” 人声顿时鼎沸,这时靖海侯夫人却激动上前:“苏夫人,你,你还活着?” 本来还跟在自己母亲身边,被苏幼月美得两眼迷糊的萧飞雁听到母亲的话,一脸茫然。 听到靖海侯夫人的话,不少人才回过神来,所以,当年的苏夫人并没有死? 那她怎么现在才回来? 不少人还在发呆,一些从前与鹿家大小姐交好的人已经激动上前。 纪清言赶紧统一回应:“各位,今天是我女儿大婚的日子,我之后有的是时间跟大家叙旧,今日只想好好送女儿出嫁!” 众人反应过来,立刻纷纷退后,毕竟他们光是一想,就能想起来,母女二人分别这么久,苏夫人一回来就赶上女儿出嫁,心中滋味当然不好受,今日定然是要好好送女儿出嫁的。 后面才跟过来的苏蓉和萧飞雁早就听呆了,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这个时候,也赶紧跟着其他人一起退后。 等纪清言回过头来,就看到苏阵云早在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一双眸子微微发红,却亮得出奇,好似这一天,他早已盼了许久许久…… “溪雪……”他情不自禁再一次喊了她的名字。 这一次,纪清言主动走向他:“我在,坐下吧,我们好好送女儿出嫁。” 比起纪清言,其实她更愿意用鹿溪雪这个名字。 在从前,她叫纪清言时,不过是一个孤儿,然而她做鹿溪雪时,却有自己的家人和爱人…… 鹿溪雪看着身边的男人,一时间亦是红了眼眶。 这时,苏幼月也和谢渊对视一眼,而后几乎是一同上前。 “爹,娘……”两人一同开口。 苏阵云和鹿溪雪回过眸来,看着女儿女婿,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谢渊,今后囡囡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她是我们苏府的宝贝女儿,若是你敢待她不好,我们苏府就把女儿接回来!” 鹿溪雪先开口说道,她直接放狠话,把许多宾客们听得面面相觑,不过了解她的人则一副果然是她的表情。 谢渊立刻应道:“娘放心,谢渊在此立誓,绝不会有一日辜负囡囡!” 说罢,他就又看向苏幼月,眼底一片浓情。 若是他有一日辜负囡囡,定然不得好死! 这样的话,大喜的日子,谢渊自不会说出口。 苏幼月听了,微微扬着红唇,趁着绣扇遮着,也侧目看向他。 苏阵云和鹿溪雪看着这一幕,心里暗叹一声,女儿长大了,也要好好开启自己的人生了。 苏阵云将视线从女儿女婿身上移到众宾客身上,扬声道:“我要交代的话和溪雪一样,谢渊,好好待囡囡,去吧。” 苏幼月看着爹娘,一时间鼻子顿时又酸了。 从前她还不明白,大喜的日子,新娘子怎么总是要哭,可真到了这一刻时,她才知道那种心情。 她强忍着泪意,与谢渊跪拜爹娘后,又回头看向祖母。 谢渊陪着她走到了苏老夫人身边。 “祖母定要照顾好身子,囡囡可要回来监督的。” 饶是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苏老夫人,这会儿也是红着眼睛,看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强忍泪意:“好好好,囡囡,不用担心祖母,去吧。” 苏府众人纷纷起身相送,苏幼月被宫人催促着,却还是忍不住几步一停,还是苏蓉那小丫头跑来悄声安慰道:“大姐姐,快去吧,一会儿咱们还要在谢府见呢!”m.biqubao.com 苏幼月这才忍不住失笑。 是啊,这辈子,一切轨迹已经改变,娘已经回到了爹的身边,祖母和爹的身子都会好好的,他们苏府会一辈子平安喜乐,自己也能随时回来,前面真是大好的日子。 她稳住步伐,在家人和爱人的陪同下,上了花轿。 八人抬的花轿面上,金银线在蜀锦上绣出大片的团花,金为花瓣银为枝,花轿四角坠着婴儿拳头大小的宝珠,下垂金彩丝绦,花轿顶上,避寒金鸾鸟展翅欲飞,口衔琉璃宝珠,奢华异常,可却和苏幼月身上那奢华的嫁衣极其相配。 喜乐声和鞭炮声一起响起,迎亲的队伍在苏府所有人感慨万千的目光中,抬着花轿,一路朝着谢府而去。 沿途追着队伍的百姓和孩童不知有多少,一边追,一边说着吉祥话,有些是等着送迎到新娘的队伍撒铜板的,也有些单纯就是来看个热闹,还有人是先前听说了谢府的聘礼有多多,如今跑来看苏府的嫁妆如何的。 苏府也没让这些人失望,十里红妆,抬着嫁妆的队伍比那日送聘礼的队伍还要长,一抬抬嫁妆红得晃人眼,每隔一里地的队伍,就有几个撒铜板和糖、花生桂圆核桃的仆从,让路边的人抢得十分过瘾。 鞭炮声和喜乐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路人的议论声也停不下来,声音里带着兴奋。 “这苏尚书可真舍得,这可真是十里红妆啊!” “那可不是,谁不知道苏尚书最疼的就是这个女儿,我看前面还有人说苏尚书嫁女儿就是图聘礼,真是笑话,苏尚书怕是巴不得把整个苏府都陪嫁给女儿吧!” “这豪门的亲事就是阔绰!我也算是见识了,要是能进去蹭顿饭就更好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这时被挤在角落里的一个女人远远看着花轿路过,眼底的情绪格外复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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