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月这一次的婚事由皇上赐婚,婚事的一部分交由礼部负责,而嫁衣也在礼部负责的范围中,礼部早在接到这个任务时就已经开始让宫中的绣娘赶制嫁衣。 听到嫁衣二字,苏幼月身后的萧飞雁眼睛嗖地一下就亮了,推着她就往紫藤苑赶。 “月儿,快快快,我要看你试嫁衣!” 月儿本来就生得肤白貌美,穿什么都好看,宫中绣娘们的手艺精绝,做出来的嫁衣更美,月儿穿上定然更好看! 苏幼月看着比自己还急的萧飞雁,忍俊不禁,被几个姑娘推回了紫藤苑,此时宫中来的嬷嬷和宫女们已经被夏花请到了紫藤苑的前厅里候着,不过她们一个个看起来极讲究规矩,并未坐下,而是端着托盘上的嫁衣等在那。 “苏大小姐,这是宫中十六个绣娘一起为您赶制的嫁衣,您先试试可否合身?若有不满之处,我们再带回去修改。”两鬓白发的嬷嬷毕恭毕敬上前。 托盘上的嫁衣颜色如火,是大盛朝女子大婚时的规格颜色,一眼看过去,就叫人移不开眼,更莫说其华丽的程度远超寻常嫁衣,光是那花株凤冠,就嵌着三千多颗南海珍珠和百余粒红宝石。 凤冠上通体大竹牡丹花十八树、小珠穰花飘枝八树、翠云二十八片,博鬓左右各三扇、口圈上金宝钿花九朵,左右两侧金凤口衔珠珍珠红宝石珠结。 嫁衣与前朝鸦青色不同,本朝嫁衣的规则禁忌已经渐渐打破,出现了以红色为主的两种嫁衣,一种是暗色的正红宫锦,另一种则是如火般的大红纱绸。 此次宫中送来的嫁衣则是如火般的大红纱绸嫁衣,霞帔亦是红色为主,但嫁衣上的绣花和垂下的流苏则与凤冠上的点翠色相近,上另饰有繁复的金丝绣花和珍珠若干。 几个姑娘进来之后,视线就落在这送来的嫁衣上,怎么都移不开视线了。 如此华丽的凤冠霞帔与嫁衣,虽在形制上不比皇后公主和皇室命妇,但在华丽程度和外观上,绝对不输前二者。 苏幼月上一世出嫁时,陆颂还只是个小武官,虽然能穿凤冠霞帔,可也与这规制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虽然上一世已经穿过一次嫁衣,苏幼月还是忍不住被深深吸引了注意力。 “苏大小姐,嫁衣繁复,可否需要奴婢们帮忙试穿?”嬷嬷上前问道。 苏幼月自然点头,让春芽和锦儿在旁边观摩学习,毕竟等到了出嫁那日,二人也要帮忙。 嬷嬷点头后,便带着宫女们一起跟着苏幼月到了卧房内,替她更换衣物,春芽和锦儿在旁边仔细学习着,二人都是常帮小姐穿换衣物的,学习起来也快。 等一整套嫁衣穿好,往后退了一步的宫女们抬起头来,看向苏幼月时,几个人纷纷呆了呆。 她们早知苏大小姐颜色好,穿这套嫁衣定然好看,可之前也只是想象,当这一幕真出现在她们面前时,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远比想象出来的要强烈得多。 这一套嫁衣正是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而苏大小姐则是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她的眉眼原本就明艳,适合极了这浓丽的色彩,此刻更是明艳得不可方物,好似是躺在牡丹花丛中的美人,明媚鲜妍至极。 少女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却叫人生不出亵渎的心思,只有出于对盛放之美的震撼。 “月儿……”萧飞雁一个姑娘家,被迷得神魂颠倒的。 她最近学了一个词,叫什么来着,哦,我见犹怜。 背后的故事就是一个女子见了另一个女子,忍不住为对方的容貌动容,不过她见了却不是我见犹怜,她觉得她是我见犹迷。 哎,真是便宜了谢渊了,自己怎么不是个男人呢! 锦儿则乐得呲着一排牙,合不拢嘴,春芽的唇角也压不下去了。 连宫中经历颇多、见多了美人的嬷嬷也看得惊艳,她早知这件嫁衣连皇上都特意吩咐过,要往最好了做,更别说某位大人还亲自去过宫中绣房两回监督进程,所以这件嫁衣自然是极好看的。 可这会儿,她却觉得,嫁衣美,人更美…… 幸好本朝女子嫁人不用盖盖头,以绣扇半遮面,等下个月她还能再看一次。 苏幼月被这么多人用火热的目光盯着看,不想害羞也不得不害羞了,她有点紧张地看着萧飞雁:“好看么?” “好看!好看!太好看了!月儿,我要是个男人我就娶你!” 她得到了萧飞雁最高的肯定。 屋内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不由哭笑不得。 春芽逗趣道:“那若是谢大人知道了,还不得跟萧小姐拼。” 萧飞雁想了一下,好像自己真的打不过谢渊,于是只能咬牙,谢渊,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苏幼月笑了笑,来回走了两步,才回过身看着宫中来人:“多谢嬷嬷跑一趟来,这嫁衣我穿着没有不合身的地方。” 说罢,她就看了眼春芽。 春芽立刻会意,从卧房出去到了旁边屋子,过了会儿就带了一笔沉甸甸的赏银过来,给宫中几人分了。 嬷嬷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自然眉开眼笑的,她不由感慨:“多谢大小姐,也不知当初是哪个黑心肝的在背后造大小姐的谣,我如今见了大小姐,只觉得大小姐是有福之人,福气还在后头呢!” 这话是由心而发,所以听起来格外真切,而且也意有所指。 宫中活了几十年的老嬷嬷自然比旁人聪明得多,怎么会看不透从前苏府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苏幼月微微一笑:“借嬷嬷吉言了,不过还请嬷嬷再帮那些绣娘们也带一份赏钱,就说我多谢她们为我做这么好看的嫁衣了。” 嬷嬷自然应下,那些绣娘们为了赶这嫁衣,也是白天黑夜地赶工,十分辛苦,好在苏大小姐还记得她们,等她们知道了,也定然高兴,觉得辛苦都是值得的。 苏幼月又给了一份丰厚的赏钱后,刚要把人送走,忽然又想起来问道:“今日谢大人的喜服也送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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