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家两兄弟没预料到,这苏家大小姐不过是出来说了一句话而已,他们俩激情演绎了半天才煽动的民心就变了。 一时间,祝老大迅速回过神来,嚷嚷道:“造谣?我们怎么不去造别人家的谣,偏来你们苏府,因为我妹妹现在就在你们苏府里!” 祝老二眼睛珠子骨碌一转:“对,快把我妹妹交出来,你们苏府害得我们骨肉至亲分离十几年,真是天理难容!” 苏幼月正要冷笑,府外却匆匆赶来一人,此人一来,就快步上前:“祝家大哥二哥,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文府与苏府都是朋友,有什么话我们可以私下商量……” 两人一回头,见是文家小姐文轻语,态度瞬间缓和了些,只不过依旧理直气壮的。 “文小姐,你来得正好,快把这苏尚书给叫出来,还我们祝家女儿!” 文轻语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自己当初并未错认,苏蓉还真是祝家的女儿,但她也知道此事关系重大,苏府愿意收养苏蓉这么多年,却从未透出风声,那定然是打算收养苏蓉一辈子的。 如今若是叫祝家人把事情闹出来,今后苏三小姐的境遇就不好过了。 所以她得到消息后,就立刻赶了过来,想凭着自己的面子先把祝家人安抚下来。 谁知祝家两兄弟对她态度虽然尚可,却根本不打算给她面子。 另一边,看着文轻语忽然出现的苏幼月整个人一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周身的气势骤然一变,对着身侧的春芽低声吩咐了句:“让侍卫直接将这些人抓起来,切记要堵住他们的嘴……” 方才过来时,她尚未反应过来,怎么会有人跑来苏府要孩子,这会儿看见文轻语,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两人恐怕是蓉儿的亲哥哥,也就是之前就曾异样看过蓉儿的祝家人。 她一时间连追究二人是如何得知苏蓉身份的时间都没有,更没心思与他们在这论清事实,若是让他们一会儿将蓉儿的身份嚷嚷出来就麻烦了。 春芽虽不解小姐怎么突然变了主意,又让侍卫将这些人抓起来,可却立刻要去办。 谁知这时,看见苏幼月与春芽窃窃私语的祝老大眼底突然闪过一道暗芒,他指着苏府就怪声大喊道:“苏府的三小姐就是我们祝家的女儿,你们苏府今天不交人,咱们就公堂对峙!” 一石激起千层浪,他话音一落,人群就沸腾了起来,与此同时,快赶到苏府门口的苏蓉也错愕地愣在了原地。 “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小杏急得跺脚,三小姐怎么会是别人家的女儿! 小杏还在着急,苏蓉却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她心里当然是立刻否认,可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了前几日鹿霜霜骂她野种的画面,还有鹿家两个舅舅的古怪。 那鹿家二舅舅明明一开始还对她十分厌恶,那日之后,却突然转了性子,路上碰到她时还关心了她几句。 苏蓉一时间脑袋里嗡嗡的,都快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而府外的苏幼月则骤然厉声:“你们几个前言不搭后语,真是可笑至极,我父亲大人堂堂户部尚书,怎会拐平民人家的女儿回来当亲生女儿养!你们可知造谣世家千金该当何罪!” 众人一听,不由纳闷道,是啊,这不合理啊,这户人家看起来穿着平平无奇,像是普通商户,苏尚书堂堂朝廷二品大官,怎么可能拐一个平民人家的孩子回家当亲生的,把她当千金小姐养。 众人反应过来,不由纷纷嘲讽。 “这家人想钱想疯了吧,讹到苏府头上来了。” “这天底下还能有被豪门收养当少爷小姐养这种好事,怎么没轮到我。” 祝老大和祝老二被嘲讽,一时间憋得脸红。 “别废话,把你们家三小姐叫出来,让所有人看看跟我们长得像不像不就知道了!” “就是,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就是上了公堂也不怕!苏三小姐就是我们的亲妹妹,你们苏府害得我们一家人分离,就不怕天打雷劈!” 苏幼月眼中冷风阵阵:“该天打雷劈的人到底是谁,老天爷心中自有定数,但我们苏府的女儿,你们几个地痞流氓想见就见,你们当你们是天王老子不成?” 祝老大和祝老二虽然平日里不是啥好人,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商户,什么时候被人嘲讽过是地痞流氓,两人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嚷嚷着就要往苏府里面闯。 “还请父老乡亲们为我们苏府做个见证,是这两个脑子有问题的流氓非要闯我们苏府,还要抢我们苏府的小姐,我们苏府被逼无奈才反击,并非欺压平民!”苏幼月飞快说完,就朝着身后招了招手。 人群中有人嚷嚷道:“苏大小姐放心,我们都长有眼睛,这家人真是脑子进水了!” 祝家两兄弟还想反驳,苏府的侍卫却已经一拥而上,这些侍卫们早就被这俩人气得不轻,下手自然重了点,一时间两人叫唤个不停,可围观的众人却纷纷叫好。 祝家的其他人一时间也被吓住了,两个女人下意识护着男孩,只有那小女孩没人管,一下就被人碰倒在了地上。 可她茫然无助地看着这一场闹剧,没有哭,也没有喊娘,就只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 好几次,没留意的侍卫们为了制服祝老大和祝老二都险些踩到女孩身上。 苏幼月皱了皱眉,侧目吩咐了句锦儿。 不一会儿,锦儿就从人群中绕过去,将小女孩扶到了一旁,又很快退了回来。 文轻语看见这一幕,脸上更是无奈和愧疚,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让身边的丫鬟将祝家其他人拉到了一旁。 看着祝家两个面色麻木的女人,她又是深深叹了口气。 “多谢父老乡亲见证,我父亲行得正、坐得端,一心为国为民,绝不可能做出残害百姓之事,还望各位也不要相信这小人的谣言。”苏幼月的视线从文轻语身上收回,对着围观的众人再一次说道。 见百姓们纷纷附和,她才对着众人行了一礼,而后往府内走去。 可刚到府内,她就看见苏蓉一副丢了魂的模样,正傻愣愣看着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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