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看见苏幼月出来,春芽和锦儿立刻上前。 她们俩以为,小姐这会儿已经将苏老夫人收拾了,所以心里正寻思着一会儿怎么善后呢。 苏幼月看见两人,情绪好转了不少,勾了勾唇,吩咐道:“春芽,派人盯着陆家,若是陆程没回来,就等这两日康氏饿死了再来给我汇报消息,若是他回来了,就想办法给他拦住,等康氏死了再给他放回来。” 无论陆程会不会回来,她都不可能再让康氏见到他。 所以,康氏最后,一定会在无穷无尽的后悔、痛恨和绝望中死去。 这比她亲手杀了她可更痛快。 毕竟她再怎么杀,也没能亲手杀了上一世对自己做出那些恶性的这些仇人,不论如何,都觉得还不够解气。 如今自然是怎么痛快怎么来。 出来之后,苏幼月便吩咐春芽派人去找芸娘和陆文的下落。 前两日芸娘逃走后,陆文似乎也追着她去了,所以此刻并不在陆家。 她一边吩咐,一边带着两人往后门走。 谁知就在几人刚到门口时,却冷不丁撞上了陆文的身影。 陆文的形象也大不如前,他刚重生时,一脸的运筹帷幄、意气风发,满心以为能够凭借着上一世知道的事改变一切,而此刻,陆家已经彻底分崩离析,他自以为相爱的父母也闹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打击。 这会儿的陆文比之前瘦了不少,身上也灰扑扑的,头发更是乱成一团,哪里还有之前小少爷的模样,分明像是个小乞丐。 看见苏幼月那一刻,他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能在这碰到她。 苏幼月则眯了眯眸子。 她倒是把陆文也能回来喂陆老夫人给忘了。 说时迟,那时快,苏幼月还没说什么,锦儿就突然冲上去抓住了陆文。 陆文一怔,才反应过来想跑,可锦儿却抓得死死的。 “你这小子,还想跑哪去?” “放开我!” 苏幼月扯了扯唇,正思索着要怎么把陆文先带回去,陆文就忽然用一种恨不得剜她的肉的眼神瞪着她。 “苏氏,你这个贱人,拆散了我爹我娘,害得我祖母瘫痪,你现在又想做什么!” 苏幼月此时并不想跟他谈论太多,毕竟重生之事实在不易在任何人面前谈起。 然而陆文却像是有发不完的火气:“你的仇,谢渊那个奸臣已经替你全报了,你已经没资格来对我们家报仇!” 他的话一说出来,苏幼月唇畔原本自如的笑容就凝住了。 她忽然抓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心中突如其来的猜测过于震惊,以至于她甚至忘了避讳两个丫头,猛上前一步:“你说什么?” 她上一世死了,所以她重生了。 那陆文呢,他是怎么重生的,他紧跟在自己后面死了? 陆文咬牙切齿道:“那个奸臣,为了给你报仇,把所有人都杀了!陆家所有人!” 苏幼月的心脏骤然跳动了下,像是要从胸脯里跳出去了,她下意识捂了一下胸口。 是谢渊…… 是上一世的谢渊,在她死后,替她将所有陆家人都杀了? 他已经给她报仇了? 第一次知道,自己死后的事情,苏幼月愕然得一时失语,好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原来他给她报仇了啊……原来上一世的他,也并非全然不在乎她。 她忽然笑了两声,脸上却全是哭容,也不知是喜,还是悲。 锦儿和春芽听得一头雾水,陆家的人不是还没死绝么,怎么陆文会说所有人都死了? 苏幼月终于回过神来,想要追问陆文时,陆文却察觉到锦儿因为迷茫手上的力道松了不少,于是突然咬了一口锦儿。 “嘶……” 锦儿刚松手,陆文就像是野兔子一般蹿了出去,逃走了。 苏幼月还有事情想问陆文,见状不由急忙去拿银针,可陆家后门这条路就在转角旁边,等她刚摸到银针时,陆文已经拐了弯。 几人急匆匆追上去,可哪里还能看到他的身影。 三岁孩童的身子本就容易躲藏,她们三个找了许久,也再也没有看到陆文踪影。 “小姐,现在怎么办?”锦儿都快后悔死了,早知道,就算被咬掉一块肉来,她也绝对不会松手! 春芽安慰道:“没事,小姐,奴婢现在就去安排人手,在整个燕京城搜寻他,他不过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还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苏幼月闻言,却没有那么乐观。 如今的陆文虽然只有三岁孩童的身体,却是十几岁少年的脑子,而且,他也是重生之人。 哪怕他是个蠢货,也有可能翻出一定的浪花。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她们三个姑娘家一直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苏幼月一回到府中,就快速给谢渊书信一封,叫锦儿送了过去。 这会儿她刚刚得知,原来上一世的谢渊已经为她报了仇了,心中还是久久难以平静,想要立刻与他说些什么。 而且,有了谢渊帮忙,找陆文必然不是什么难事。 以后他们夫妻一体,她自然不觉得让他帮忙找个人是麻烦他。 将信送出去,她也微微放心了些。 相信不出三日,谢渊那些暗卫必然将陆文送到她面前来。 沉静下来,苏幼月心中不再悲伤,反而是对着纸墨情不自禁地翘着唇角。 谢渊是在乎她的。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哪怕上一世只是一点点而已,也足以让她高兴。 而且,知道上一世陆家人杀了自己之后,满门惨死,她就更高兴了。 苏幼月呆呆地看着白纸,看了许久,不知何时,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春芽本来端着一盏甜茶来了,看见自家小姐趴着睡着了,不由笑了笑,将她暂时扶到了软塌上,见苏幼月睡得很沉,自己一番动作她都没醒,春芽摇摇头,将茶又端了出去。 苏幼月再睁开眼时,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排跪着对着自己的陆家人。 陆老夫人康氏、陆颂、芸娘、陆程,甚至是陆文,都被绑了起来,正朝着她跪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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