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纪清言就往自己院子里的药房处跑。 刚才苏尚书虽然嘴上说没事,但那一下应该摔得不轻,他们整天上朝下朝说不定都得磕头,那不得受罪啊! 看着纪神医好像一副很忙的样子,锦儿不由大失所望,只能在后面喊道:“纪神医,您一定记得看啊!” 可惜,她刚说完,纪清言的身影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纪清言回去了,送完方子的李容才刚出来,李容一边走一边感慨,老爷没来也没错,纪神医根本就不在房里。 他一路赶回苏阵云的住处,看见自家老爷又在捣鼓那些酒,才上前道:“大人……” 苏阵云回过眸来,一双眸子亮得出奇:“容叔,她就是溪雪!” “这……”李容满脸不解,自己就一会儿不在,老爷这是怎么了? 苏阵云满脸的喜悦:“没错,纪神医就是溪雪,只有溪雪会那样打招呼!” 李容虽不解,但见自家老爷说得有理有据,心里也多了几分高兴,要是纪神医真是夫人,那老爷再也不用形影单只一个人了! “可是老爷,夫人如今不记得从前那些事,又这么抗拒老爷,可怎么办啊?” 苏阵云拿起了案上的酒瓶,扬了扬唇,神采飞扬:“溪雪想不起来,我就陪她慢慢想。” “若是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了,那我和她…重新开始。” “当年我能让她喜欢上我,如今也定然能。” 说罢,他又开始拿起酿酒的器具。 看着自家老爷这么多年,终于再一次恢复了曾经的风采,李容险些落泪。 是啊,如若纪神医真是夫人的话…… 那她一定会,再次爱上大人! 李容鼻子酸酸的,抽了好几下,这可真是太好了,他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苏府的好日子马上就来了。 翌日又是个大好的春日晴天。 苏幼月知道纪神医昨天并未立刻看那几本书后,虽然着急,却也不好过于催促,只能先赶往踏青集会。 她准备出去时,提前叫人看了,鹿霜霜今天没出来,她才出来,免得又被对方给缠上。 如今知道自己这二舅母和表妹的目的,她对她们是更加不喜,但这一趟鹿家人来势必是要参加她的婚事的,所以还要住一个多月,她也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大姐姐,等等我……”苏蓉今日本就打算去参加踏青集会,这会儿碰到苏幼月带了糕饼果子出去,自然明白了她也是要去,立刻追了上来。 这踏青集会本就不是正式宴会,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都可以参加,所以各家族里的人也并非一起出行。 两姐妹这可以说是不约而同了。 带着小丫头上了马车,苏幼月才问:“这两日身子恢复得如何了?” 那天那鹿霜霜掉下水回去了倒是没什么事,可苏蓉身子骨弱了些,反倒起了一场小风寒,不过她这几日是药和各种补品不断送去,看样子小丫头恢复得不错。 苏蓉点点头:“好多了大姐姐,多亏了你的投喂,我都又胖了!” 苏幼月看着她的腮帮子似乎真的更圆润了些,忍不住上手捏了捏,手感真是好极了。 “无妨,过段时间我再给你送一些消减的吃食。” 苏蓉知道大姐最近在跟着纪神医学医术,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缠着苏幼月开始问有没有美白瘦身乌发洁齿的方子。 姐妹两个笑闹间,不多时就到了燕京郊外的青山脚下,此时路边已经有不少提前准备好的小摊贩摆了摊子,上面卖风筝或是各种吃食茶点,还有些风雅玩意,不少年轻的郎君和姑娘都逛了起来,热闹非凡。 远处一处凉亭下,气氛却和这热闹的踏青集会格格不入,似乎是和这边割裂了一般,格外安静。 却有不少小姑娘偷偷朝那凉亭中人看去。 “那就是谢大人么?看起来好像脾气不好呀。” “那你不想想,谢大人又不是凡人,那可是连东荣国人都能打趴下的人!” “谢大人生得好俊美啊,简直是咱们燕京的第一美男!” “不对,我看华三公子才是!” “就是,华三公子的婚事还没有着落,这谢大人却要娶一个残废了!真是可惜!我看这苏大小姐还不如我们呢,好歹我们身子骨强!” 这些姑娘有世家小姐,也有平民女子,平民女子可比世家小姐开放多了,身上的市井气息也更浓厚。 这个姑娘刚说完,就引来一阵哄笑,可这些姑娘却都明白她说的也是实话,毕竟谢大人如此天人之姿,又是盖世英豪,怎么居然就要娶一个残废! 她们几个嘀嘀咕咕正讨论,冷不丁就见凉亭中的男人忽然起身,朝着这边走来—— “啊啊啊!谢大人朝我们过来了!”几个姑娘顿时犯起了花痴,看着男人的身影缓缓走来,幸福得简直快要晕过去了。 毕竟这平日里哪能见到如此美男子。 谁知男人到了跟前后,一双深邃俊美的眸子却如刮骨的尖刀一般从讽刺苏幼月的姑娘脸上扫过。 手上积攒着累累人命之人的气势,普通人又怎么会遭得住,几个姑娘只被看了一眼,就已经各自大汗淋漓,吓得腿软了。 几人还在愣愣的,不知反应,就见谢渊的脚步已经停下,看向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一个马车遥遥而来,最终在他面前停下。 没一会儿,马车帘子忽然被掀开,露出一张笑容极其明媚的面容,那姑娘的样貌也堪称倾国倾城,一双明眸堪比春水无痕,粉腮樱唇,正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明艳不可方物。 而谢渊看见对方的那一刻,也像是冰山遇了春日,周身森冷的气势消融,化作似水柔情。 “那是谁啊?”先前几个姑娘见谢渊对这个女子如此特别,不由直皱眉。 这时却听旁边有人震惊道:“苏大小姐?” “苏大小姐的腿好了?我眼睛没花吧?” 众人还在震惊,苏幼月已经搭了谢渊伸过来的手,直接下了马车。 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道:“伤口还疼不疼?”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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