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月身上随身带的银票,都是为了应付什么突发状况,一般不会轻易拿出来,但是数量很可观,足有一千多两银票。 看着她要将那一沓银票递给清远庙主持,鹿霜霜急得眼红:“表姐,你要是真想供,一百两银子就够了,给他们那么多干什么!你这不是傻嘛!” 自从知道母亲有把弟弟过继给苏府的意思后,鹿霜霜再看苏府就不一样了,要是小宝以后是苏府的小少爷,日后那就是苏府的主子,那苏府的钱自然都是小宝的钱。 自己是小宝的亲姐姐,他还能不给自己? 所以现在每看苏府的人多花一文钱,鹿霜霜都感觉他们是在花自己的钱。 看到这一千多两银票拿出去,鹿霜霜感觉自己被割肉了一样。 她突如其来的怒喊,让苏幼月不耐地皱了下眉,忽然回过眸看向她,眸光冷冷的,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耐心。 “一年用不完,那就供十年。我为未来的夫君供一块长生牌位,何须表妹置喙?” 之前鹿霜霜见到的苏幼月都是温和有礼的,何时见过她这么冰冷的表情,一时间不由吓了一跳,生出一些惧意。 “就是,我大姐姐有的是钱,别说一千多两,就是一万两,大姐姐愿意,那就给我未来的姐夫供!”苏蓉也不爽鹿霜霜很久了,见状立刻说道。 别说大姐姐,她刚刚知道,姐夫居然为大姐姐早就供奉了六年多的长生牌位,她都忍不住感动。 呜呜呜,怎么没有郎君这么对她呢,那她一定也会感动得掉眼泪的。 鹿霜霜被苏幼月挡回来时,尚且能生出几分惧意,可听到苏蓉暗暗讽刺自己穷,顿时恨得牙痒痒。 苏幼月有钱,那也是苏府的钱,苏蓉一个小野种她嘚瑟什么! 给她等着,早晚有一天,她要当众扒掉她那层皮,看她没有了苏府人的身份,还得不得意的起来。 “表姐,我就是觉得有点太浪费钱了……你要是想花,我自然没什么意见,毕竟都是你的钱么。”鹿霜霜不自在地为自己挽着面子。 苏幼月没有再看她,冷冷淡淡收回视线:“为谢渊花钱,多少都不浪费。” 锦儿也早看不顺眼这个表小姐很久了,于是也嘀咕了句:“对啊,之前谢大人为了给我家小姐请神医,可是准备出万两黄金的诊费,这一千多两算得了什么。” 她是看出来了,这个表小姐似乎十分看重钱财,所以锦儿故意说这些刺激她。 鹿霜霜一听,果然露出一副愕然的神情。 万两黄金? 钱太多,一时间她心里都没有一个概念,万两黄金到底是多少了,但她只知道是很多很多,多到整个大盛国恐怕都没有几个人能拿出来。 可那谢大人,居然拿出来给苏幼月治腿…… 一时间,鹿霜霜狠狠地酸了。 他是有多爱苏幼月? 而且光是爱也不够,他还得真有这么多的钱……为什么自己碰不上这样的男子。 有了对比,鹿霜霜忽然就觉得,一千多银子好像确实没那么多了。 等看着一个个长生牌位做好,鹿霜霜的虚荣心忽然狠狠刺痛了下,恨不得现在自己身上也有几千两银票,能直接甩在那小沙弥脸上。 她今天就不该跟过来的,根本就没和苏幼月打好关系不说,还憋了一肚子的火。 供完长生牌位,几个姑娘就回了苏府。 一路上,苏蓉、小杏还有锦儿都叽叽喳喳的,一个个在苏幼月面前讨宝卖乖,车厢里热闹极了。 春芽也时不时和苏幼月说上两句。 她们本就熟悉,说起话来当然话题不断,可鹿霜霜就不同了,先前有苏幼月照顾她还好,这会儿苏幼月不管她,她根本就插不上一句话。biqubao.com 等回到苏府,她早已怒火重重,也没跟几人多说什么,就往如今鹿家二房在苏府暂住的小院去了。 刚一回到屋子里,她就砰地一声关上门,拿起桌上的茶盏就想砸。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是想干什么,叫外头苏府的人听见了,咱们还怎么在这住!”小王氏刚好进来,一把夺下了女儿手中的茶盏,而后又心疼地摸了摸,“这可是上等的冰纹花鸟盏,一个就得好几两银子,你这败家玩意。” 鹿霜霜一听,这一个破茶盏都得好几两银子,瞬间也后悔了,可看见亲娘心疼茶盏比心疼自己都厉害,又不乐意:“娘就知道什么茶盏不茶盏的,都不问问我今天为何气成这样。” 她可委屈死了。 小王氏还是心疼女儿的,赶紧搂着她坐下:“怎么回事,那苏幼月还给你脸色了?” 鹿霜霜委屈地点点头,而后将今天到了清远庙后的所有事从头到尾都讲了一遍。 没想到小王氏一听到万两黄金,眼珠子都险些蹦出来:“万两黄金?那谢大人当真如此有钱?” 鹿霜霜摇头:“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就是那小贱丫头吹的,她们就是看出来我穷,故意挤兑我。” 小王氏一时间也拿捏不准到底是真是假,但寻思道:“这谢大人当年的父亲谢长楼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奸臣,虽说后来被抄了家,但他当年权高位重,指不定早已富可敌国,还把钱财都提前偷偷给藏起来了。” 如若不然,她根本解释不出来,为什么这谢渊可以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万两黄金。 “娘,那谢家是不是比苏家还要有钱啊?”鹿霜霜一听,也露出了贪婪的眼神。 小王氏点点头:“有这个可能,反正这谢府是不可能穷了,真是便宜了苏幼月,一嫁过去,上面没有公公婆婆管着,也没有妯娌勾心斗角,连个闹人的小姑都没有,还真是自在。” 鹿霜霜磨着牙:“而且谢大人好像还那么在乎她,真是什么好处都给她占了。” 人比人气死人,没有见过这样的之前,鹿霜霜还没有什么落差感,可今天才来了一天,她就嫉妒得快要发狂,恨不得自己就是苏幼月本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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