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 男人嗓音略带着一丝哑意,沉沉的,虽然睁开了眸子,却好似还未完全清醒。 苏幼月没有再抗拒他这亲昵的称呼,应了一声。 听到她的应声,谢渊眸子才像是彻底醒了过来,侧目看着她:“你怎么来了?我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 苏幼月还没回答,纪清言就忽然一把掀开了男人身上的被子。 “……” 苏幼月刚抓着谢渊的手,两人四目相对之后,齐齐往下看去。 只见男人虽未全裸,但也差不多了,只有腰腹上松松垮垮地拦着裤子,一道伤口从他小腹块块分明的肌肉线条上横穿而过,一直延伸到了裤子下面。 而他的右胸口、小腹各有一个极深的暗红色菱形伤口,现在虽然上了药,但依然能看出伤口之深。 纪清言直接上手,在两处伤口边缘按了一下,谢渊本想让她将被子给自己盖上,就吃了痛,眉头不由皱得更深,可却没吭一声。 “这两处已经没有暗器,你还有一处伤口在哪?”纪清言疑惑问道。 谢渊唇线绷紧,没有说话。 “快点,别忌讳看病行么,老娘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纪清言见这种不愿配合的病人见多了,一个两个可能她还有点耐心,见多了,不愿意配合的,她都直接走人。 见谢渊还是沉默不语,苏幼月将视线缓缓移到了他腹部下面,一直延伸到裤子里的那条伤口上。 那裤腰很松。 若不是那里有伤口,谢渊应该不至于这样穿…… 该不会…伤到下面了吧? 苏幼月刚想到这,一回头,就看见谢渊眸光紧紧盯着她,好像怕被她看穿什么似的。 “这,呃,谢渊,没事,我不介意的……”苏幼月想赶紧安慰他一下。 她真的不介意的,上辈子那事他们俩又没少干,这辈子没有也没什么的,她只想跟他在一起就行了。 听着她遮遮掩掩的话,谢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在说什么,囡囡?” 嗯? 她在说什么,她当然是说……那档子事啊。 苏幼月又不是真的纯情少女了,可现在的谢渊应该还是纯情男人呢,于是她做了一些心里安慰后,开始安慰谢渊:“别怕,有纪神医在,她会保住你男人的尊严的。” 说实话,现在看着谢渊不像是有性命之忧,她也放心了许多。但对谢渊也生出了一丝丝内疚,也不知道这一次不符合上辈子历史轨迹的刺杀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变化。 若是因为自己,让谢渊不能那个了,那就更是她的错了。 谢渊深深地看着在自己面前一脸认真说着某些事的小姑娘,突然觉得,他的小姑娘,可能……没有他之前想的那么单纯。biqubao.com 也不知道她整天小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发现了…… 为了证明自己男人的尊严还在,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没事,只是伤到了大腿,暗器伤得深,离腿骨近,又有倒刺,大夫医术不足,取不出来,我已经派人去请御医。” “……”苏幼月眨了眨眼,忽然发现,刚才好像是自己想太多了。 所以男人那个东西压根就没事? 慢慢的,她的脸有点热。 她刚才在说什么啊! 旁边的纪神医也陷入了沉思,她忽然觉得,古人也没她想得那么封建么。 “既然如此,那就别请什么庸医了,晾你们这的大夫做手术也不到家,还是我来吧。” 说着,她就要去扯谢渊的裤子。 “别……”男人急忙伸出了手,抓住了自己的裤腰。 谢渊忽然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局促过。 偏偏苏幼月还在一旁催促:“谢渊,医者眼中无男女,你快松开,让纪神医给你看看,早点把暗器取出来,也能少受罪。” 谢渊现在宁愿多受会罪,也不想让两个女人看着自己脱裤子。 于是他扯着裤腰的力道和纪神医僵持着。 见僵持不下,纪清言都有点不耐烦了,又是一个不配合治疗的病人! “疼死你得了!”她一把松开了裤子。 谢渊没防备,那裤子落在伤口上,又是一阵疼,但他这次连眉头都没皱,反而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可纪清言虽然放弃了,苏幼月却没放弃。 在她看来,当初她的腿早就请宫中所有的御医来看过,他们一个个最后都束手无策,可见医术到纪神医面前差远了。 万一他们来了,取不出来这暗器,岂不是让谢渊又多受一番罪。 但谢渊怎么这么不配合呢? 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刚把这个词套在谢渊身上,苏幼月就觉得不可能。 这天底下谁害羞,谢渊都不可能害羞!上辈子只有老天爷和她知道,他在床笫上有多百无禁忌,跟在外面时候简直是两个人! 尽管觉得不可能,苏幼月还是试探了句:“要不然,不脱,就用剪刀将伤口处的布料裁开?谢渊,我听高胜说你这一处伤势非同一般,万一御医也取不出来,最后不还是得麻烦纪神医?” 她说完后,男人就抬眸看了她一眼,沉默良久。 苏幼月便知道,他这是在开始思考了。 原来,他还真是害羞了啊…… 苏幼月忍不住想笑,从来没想过,男人居然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可怕伤及谢渊的自尊心,她只能强忍着。 “你看,我的腿已经好了,你不乖一点就医,不早点把身子养好,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成亲呀。” 她一脸的真诚。 终于,男人在她哄人似的语气中松了口。 “剪刀在架子上。” 纪清言这会儿也算明白过来这小子在别扭什么了,于是不屑地撇了撇嘴,转身拿了剪刀来。 不得不说,专业的事还是得专业人士来,纪清言两剪刀下去,谢渊除了伤口,什么都没露。 苏幼月看着他腿上的伤口和身上的没什么两样,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可随着纪清言用薄片似的小刀和细夹子从伤口探下去,一直把刀没入了大半截,她才知道伤口有多深。 她忍不住抓紧谢渊的手:“别怕……” 男人根本没有看伤口,而是一直看着她的脸,除了额头上渐渐出了一抹汗,表情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化。 也不知道到底是他怕,还是她在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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