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整个苏府和燕京城一样,日子渐渐回归平静。 苏幼月养腿这段日子,她院子里可热闹了,除了几个丫鬟和楚小紫,还有天天往这跑的苏蓉和萧飞雁,更有偶尔过来的谢渊的两位嫂嫂。 她每天就观望着,居然也看到苏蓉和梅雪做成了一门合伙的生意,才刚开始几日,就把本钱收了回来,继续往下盈利了。 慢慢地,苏蓉也有了自己的朋友,也会出府主动去梅府和文府玩了。 苏幼月这日刚收到了谢渊的回信,见他回知道了,一切安好,刚刚放下心来,就见苏蓉又跑来了。 小丫头藏不住心事,一不高兴,圆圆的脸蛋都耷拉下来了,苏幼月不由纳了闷了,直接问她的丫鬟小杏:“今日三小姐不是去文府了,怎么不高兴?” 前几日她回来的时候,每天都乐呵呵的,跟自己分享在外面碰到的新奇事。 苏蓉拦了一下想要说话的小杏,闷闷不乐道:“大姐姐,我自己跟你说吧,今天我跟着文姐姐去她铺子上,结果在那碰到两个奇怪的人,一直盯着我看,他们都是男人,一点都不知道避讳,所以我心里不痛快。” 苏幼月皱眉,这对姑娘家来说,的确是件惹人烦的事。 “他们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文姐姐没有责怪他们?” 苏蓉摇摇头:“文姐姐好像不喜欢他们,将他们赶走了。” 苏幼月心中也觉得有些莫名,不过想到这段时日与文轻语相处下来,觉得对方倒也是个可靠的,便安慰妹妹道:“无妨,不论如何,今后应该是见不到了,以后你别去文府的铺子上就是,出门在外,多带两个侍卫。” 小丫头见大姐姐关心自己,瞬间心情又好了起来,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虽然见她已经不在意了,但苏幼月还是派人去打听了,毕竟事关自己家人,还是稳妥起见。 过了一日,去打听回来的锦儿一回来就道。 “小姐,奴婢都打听清楚了,那两个人是兄弟俩,都姓祝,原本不是咱们京城人士,是温城一带的。听说他们一家人人品不怎么好,但对文家有一份恩情在,所以文家这些年一直对他们多加照拂。” “奴婢听说,这两人平常也不是在文家铺子上的,一直都是在咱们燕京和温城来回跑商,只不过那日恰好到燕京,碰巧碰上了三小姐,就冒犯多看了几眼。” 苏幼月听到温城,下意识拧眉,又问道:“人品不好?可有什么说法?” 经历过陆家那样的人家,苏幼月对家风这种东西比较敏感。 锦儿提到这,气鼓鼓的:“奴婢听说他们俩整日在外花天酒地的,一回家却殴打自己的媳妇!有一次那祝老大差点把自己媳妇打死,连邻居都看不下去了!” 苏幼月眉头拧得更紧。 她当然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更别说打自己妻子的。 只是听到这,她下意识将祝家二兄弟那日看苏蓉的目光当作了品性不好的表现。 “春芽,你去安排下,再让管家派六个侍卫给蓉儿。 “六个?”聪明如春芽,也因为小姐的下令怔住,这六个侍卫会不会太多了点,若是这样出去,外人说不定会误会三小姐派头大。 苏幼月却很执意:“就六个,不够再加,我们苏府又不是没钱,再雇十几个也不是事,出门在外,安全为重。” 春芽见状,便应下去安排了。 旁边的锦儿也很惊讶,小姐居然安排这么多人,出来之后便对春芽道。 “春芽姐姐,小姐是不是太谨慎了,今天我去打听了,那祝家也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家,不然那两个怎么还会在文家当伙计,他们有什么能耐伤得了三小姐?小姐抬抬手指头,就能碾死他们!” 春芽出来的路上,就已经仔细想过了,她面色严肃:“锦儿,你忘了之前小姐遇到人贩子的事了。” 回想起之前那件事,锦儿浑身一紧,立刻不觉得小姐过于小心了,虽说这人贩子已经落网,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于是锦儿赶紧点点小脑袋:“春芽姐姐,我知道了!” 春芽这才过去办事,锦儿刚要去继续给小姐办事,一转身,却看见折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了。 “折镜小哥!”锦儿瞬间将别的事都忘在了脑后,乐颠颠地小跑了过来。 到了折镜跟前后,她就期待地看着青年。 青年则像是和她早有默契,忍俊不禁一笑,拿出了一个油纸袋。 “是五福楼的水晶酱肘子!”锦儿眼睛一亮,连眼里仿佛都冒着水晶酱肘子的油光。 这段时日,折镜没少给她带吃的,锦儿的脸都比先前更圆了些,以至于她现在看到折镜,先想到的就是好吃的。 折镜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锦儿抿唇一笑,眼睛弯弯的:“五福楼这酱肘子每次刚做出来,香味要飘好几里地,我早就把他们家的纸袋记得一清二楚了。” 说着,她还抽了抽秀气的鼻子:“果然是这个香味!” 折镜觉得她的模样可爱极了,忍不住低头笑着将酱肘子递给了她。 谁料这次锦儿却不像之前那般直接接过去了,而是道:“折镜小哥,我吃了你这么多东西,怪不好意思的,你这得花多少钱啊!” 虽然她的小金库也买得起这些,可她也不舍得这么天天买呀! 她也不知道谢大人身边这些人的月例是多少,但看上次谢大人让人赏自己的三两银子,也不是特别丰厚,折镜应该也没什么钱吧…… 都这样了,他居然还一直自掏腰包给自己买好吃的,她能好意思嘛。 锦儿很快下定决心:“折镜小哥,你下次别破费了,我有钱,你要是去买,先跟我说一声,我把钱给你!” “你们这些侍卫干活一定都很辛苦,赚一点钱不容易,我就不一样了,小姐宠我,我的钱多,你不用跟我客气!” 折镜听着锦儿一番肺腑之言,一时间有点自我怀疑。 赚一点钱不容易? 锦儿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难道大人在她眼里很抠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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