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离得远,看不真切他的神色。 可,他垂眸看少女时,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萦绕着的无尽温情。 少女处于温情之中,似乎也若有所感,仰起小脸,和谢渊说着什么悄悄话。 少女光是一张侧脸,也无限美好。 不少人看着二人,此刻心里竟齐齐冒出了一个词。 郎才女貌。 这两人,竟然出奇地相配,书上说的天作之合,似是为了形容这二人才存在一般。 但很快又有人心里冒着酸水,跟旁人嘀咕:“一个坏了良心的奸臣,一个废了双腿的残废,还真是相配啊。” 这人说完就偷偷低笑,仿佛自己说了一件多么好笑的事似的,殊不知自己见不得别人好的模样才像阴沟里的老鼠。 他身侧之人下意识躲得离他远了些。 虽说他说的话也不算太错,可这种人,他可不愿意来往。 听到这人的话,秦语梅心里下意识反驳,维护起了谢渊,觉得谢大人才不是什么坏了良心的奸臣,跟苏幼月那个残废一点都不配! 谢大人英伟俊美,权高位重,苏幼月一个废人,哪里配得上他。 迟早他会厌弃了她。 众人的议论声渐渐传到苏幼月耳中时,苏幼月才发觉自己居然又当众和谢渊搅合在了一起。 得,看来是真避免不了和他一起挨骂了。 苏幼月娇瞪了谢渊一眼后,还是先说正事:“那个拓跋枭,是东荣国的第一武士,比其余人的实力要强上许多倍,手段更是残忍,说不定会在比武上动杀招,你亲自去对付他,一定要小心。” 她考虑过了,以拓跋枭的实力,最终一定会跟谢渊对上,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劝谢渊直接对上他,免得拓跋枭上来百战百胜后,挫大盛国武士们的士气。 而且,拓跋枭根本就没把大盛国人当人看,在比武场上定然也没有什么武德,她自然担心本国武士的性命。 谢渊垂眸看着小嘴喋喋不休嘱咐自己的少女,眼底闪过一道流光,应了一声,却没有去看拓跋枭,而是盯着少女的小脸。 苏幼月说了好一会儿,发现他似乎都没上心似的,立刻气得都想拧他一把:“谢渊!你给我好好听着,你要是输给了拓跋枭……我,我们的婚事就作罢!” 除了这事,她好像也没什么能拿捏谢渊的了…… 她刚说完,男人的瞳孔就一缩,而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后,就抬眸盯向了远处的拓跋枭,像是恶狼盯上了猎物一般。 拓跋枭若有所感,也回过眸来,一双蓝绿色的眼睛在谢渊身上盯了一番。 这个男人,很强。 青年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然而他不仅没有生出半分惧意,还多了几分嗜血的兴奋。 普通人若是看到他这副嗜血的神情,心中便会生出浓浓的不安和不适感。 可对上谢渊,拓跋枭的眼神就像是锋芒刺入了无尽的未知之中,根本无济于事,男人对他的眼神毫无反应,更无动于衷,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两人对视了许久,直到拓跋枭身侧的贝王爷似乎有什么话对他说,拓跋枭才先移开了视线。 苏幼月小声说道:“就是他,谢渊,你一定要小心知道么。” 上辈子谢渊能打过拓跋枭,是因为早就知道他的强悍,若是这辈子情敌去应战就不好了。 见少女对自己似乎比平常多了好几倍的耐心,谢渊看她的眼神深邃了些,声音低沉。 “大小姐连婚约都赌上了,我怎敢不赢?” 苏幼月见他上了心,刚要松一口气,却见男人忽然微微俯身,用只有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了句:“囡囡,等我赢。” 说罢,他便直起了身子,往已经到达演武场中心的大盛国队伍方向而去。 听到他又在这种公众场合叫自己的乳名,黏黏糊糊的,苏幼月心里一顿,听完就赶紧左右看看,确认没有外人看见,才敢彻底松一口气。 这厮,就不怕这些人听到说他们闲话么!但想到他说的等他赢,她还是不自觉地为他揪心。 苏幼月殊不知,这会儿两人早被外人给围观够了,不论他们先前如何想,这会儿心中是达成了一个共识。 这谢大人看起来对苏大小姐还真不是欺辱……似乎,十分上心。 谢渊到了演武场中心后,慢慢走至了大盛国众武士身前,这些武士们大多出自军队,只有极个别萧三郎和萧四郎这样的世家子弟,所以服从命令这一块儿自然不用多说。 谢渊一来,他们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齐齐朝他看去。 此时比起东荣国那边武士们的趾高气昂,这边大盛的士气还真有些不够看。 毕竟连本国的大臣和百姓都唱衰,他们又怎么可能有士气。 “谢大人,我怎么瞧着你们大盛的这些武士一个个像是没吃饱饭似的,怎么垂头丧气的啊,要不然回去各找各娘吃点奶得了。” 贝王爷看着大盛这些蔫不拉几的士兵们,就觉得神清气爽,无比舒泰,如此还不忘贱兮兮地嘲讽,在好好打击一下大盛的士气。 大盛的武士们闻言,脸上不由露出怒色,可东荣国的人压根没把他们的怒气放在眼里,反而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谢渊还未开口,台上就有大臣捶着胸口对已经到场的百里鸿玄唱衰:“皇上,这演武赛真的不能比啊,现在后悔,一切都还来得及……” “是啊皇上,这谢渊简直就是祸害朝纲,您千万不能就任着他将我们大盛的江山毁于一旦!” 台上百里鸿玄听着这些大臣激昂的呼声,眸子似笑非笑:“王爱卿,李爱卿,这都还没比,你们二人就知道输赢了?从前朕倒是没看出来,二位还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两人被皇上堵了一下,心中更是气闷。 这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大盛根本就赢不了,皇上怎么如此糊涂! 现在就跟东荣国毁约,稍微赔他们些条件,一切也都还来得及,可真要比了,等输了,那才是真的全完了,到时候后悔还来得及么! 二人还想再辩驳,谁知百里鸿玄却忽然变了脸色,面上阴云密布,仿佛下一秒就要降下疾风暴雨:“谁今日若是这么扫兴,不想看演武赛,就自行离场,不要让朕多费口舌,派人将人扔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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