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萧飞雁走失之后,靖海侯府的人一直在各地寻找她的下落。 只不过,就算找女儿,一家人也得过日子,所以侯爷侯夫人以及家中几位郎君只有听到有什么可信的消息时,才会亲自过去寻找。 平日的时候,靖海侯还得和两个儿子一起上朝,另外的老三虽未官至五品,但也被外派了实职,老五年纪还小,不便孤身外出,于是便只剩下一个老四。 萧四郎原本也有机会入朝为官,可他没有去,而是选择亲自带人在全国各地寻找着萧飞雁,最后萧飞雁也的确是他找回来的。 也因此事,他上辈子一直都迟迟没有婚配。 萧飞雁死后,他更是自责没有看好妹妹,昏昏沉沉了一年之后,忽然离开了靖海侯府,跑出去做了一个游侠,专门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上辈子一直到她死之前,萧四郎都是没有婚配的。 不过那时候她见过他一次,可不是如今这爽朗的小将模样,而是皮肤黝黑,乱糟糟的胡子遮了半张脸,实在看不出什么精气神。 这也是为何,苏幼月刚看到萧家四郎时,甚至没有想起这回事的缘故,她压根就没想起来,两人是同一个人。 苏幼月虽然心里有了点想法,却没有表现出来丝毫。 一来苏蓉年纪还小,再看一看,十三岁再定亲也不晚,二来就是,如今两个人就是看了一眼,根本就没什么想法,自己在这想一大堆岂不是想多了? 正寻思着,东荣国的人已经到了场,在场的大臣们立刻一阵骚动,苏幼月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贝王爷站在最首,昂首挺胸的,连将军肚都挺了出来,活脱脱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生怕谁看不见他似的。 而他身后则跟着一整队的武士,每一个都身强力壮,与旁边的大盛人士明显不通过,许多人连腰肢都如水桶一般粗壮,胳膊上更是实打实的肌肉。 其中还有一个身高足足比旁人高了一个半头,身形像棕熊一般的壮汉,提着足有几十斤重的流星锤步步走来,他每走一步,都让人感觉是石头砸在了地上一般沉重。 一整队的人都精神奕奕,自傲异常,普通的步伐硬是走出了战场上讨伐敌军一般的气势。 看着这样的队伍,在场的绝大部分大盛国人眼里不由闪过绝望。 他们大盛怎么可能能赢? 不少人都在看着那提着流星锤的壮汉,只有苏幼月的视线落在了紧跟在贝王爷身侧的一个青年。 那青年的身形与身后的壮士们相比,实在是不起眼,然而只要仔细看去,就能看出他身形的精壮,他的面容是和大盛国甚至是东荣国人都截然不同的面相,眼窝极其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挂着一丝傲睨自若的笑容。 细细看去,他的眼睛也不是大盛国和东荣国普通人的深棕色和墨黑色,而是介于蓝绿之间的一种色彩,不过因为颜色深,所以乍一看去倒也看不出来。 只是只要熟知两国之人,就会知道,这的确是东荣国人,不过是东荣国极靠北边国境处的游牧民族猎狼族。东荣国这一代皇帝登基后,一直倡导东荣国内的十几个民族融合,如今已经有三十年的光景,所以圣都的异族人士也越来越多。 苏幼月之所以会先看向此人,是因为,她认得此人,而且,她心中此时亦是惊愕。 难怪,上辈子这一年的演武赛大盛会惨败。 这不是东荣国的拓跋枭将军么! 这也是上辈子让谢渊最头疼,最后甚至为了对付他亲自赴过战场的东荣国将领。 百里鸿玄登基后,大盛国内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前进,可邻国东荣国又怎么会乐意看到这种画面,于是频频开始在边关骚扰,妄图引起战争。 可那时因为百里鸿玄手底下的能人异士众多,仅仅用了三年,边关的士气就焕然一新,能够对抗不断过来骚扰的东荣国军队。 直到拓跋枭的出现。 他一出现,就将原本还能游刃有余对付东荣国军队的大盛军队打得溃不成军,而且他的手段极其残忍,抓到他们大盛的将士之后,都是活活折磨死,挖眼、断手脚,都算是轻的…… 他手底下的军队驯养出来的战马更是会吃人,有时候被抓走的大盛将士竟是被上百匹战马活活生吃了。 而且,他驯养出来的战马都格外的聪明,战马本是昂贵的军用物资,大盛国有时候俘虏到拓跋枭队伍的战马时,就算有恨也不舍得直接杀掉。 谁知那些战马看到大盛国士兵的衣服,就跟发疯了似的疯狂攻击。 无奈,当时边关的将领想出来了一个方法,那就是让大盛的士兵穿上东荣国士兵的衣服来驯养这些战马,哪怕是不用在战场上直接撕咬东荣国人,让它们来赶路拉军用物资,也能派上不少用场。 一开始,倒是颇有成效,怎知不到半个月,那些战马就发现将士们私底下会偷偷换回大盛国士兵的衣服,于是又开始发疯似的攻击驯养之人。 最后,将士们只能将这些战马杀掉。 拓跋枭的手段可远远不止驯养战马,当初他的出现,大大挫败了大盛国将士们的军心和士气,不然谢渊一个文臣,也不会被逼着上了战场。 这样的一个人,苏幼月本该知晓但无交集,她能认出来这人,完全是因为,她当年摔断腿的那一年,拓跋枭也跟着东荣国的使臣们到了大盛。 东荣国的人意在让大盛的人看看,他们国家,连一个孩子都勇猛无比,来震慑大盛,所以才会带拓跋枭来。 当时他来时,苏幼月还没有摔断腿,还是个活泼开朗,爱广交好友的性子,自然也就和他认识了。 说来,二人也算幼时有些交集。 只是如今再看见拓跋枭,苏幼月可不觉得是什么好事。 如果早知道今年的演武赛拓跋枭也在场,她绝对会劝阻谢渊,千万不要立下和东荣国的赌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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