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慌里慌张的背影,苏幼月暗道,两人现在的担忧还是太浅显了。 若是今天两人没有招惹谢渊,也许刘大人的事还真就轻飘飘过去了。 可有了两人刚才那一出,这刘大人恐怕只会重罚,绝不可能会被放过。 新帝和谢渊之间的交情有多深,还是被这些人给低估了。 那可真是过命的交情…… 上辈子,她跟在谢渊身边的那段时日,就曾知道过两人之间的一段过往。 百里鸿玄登基第五年时,与谢渊一同南下江南,结果却遇了刺,当时举国上下震惊,可无人知道,皇帝是为了谢渊挡的刀。 苏幼月知道时,何尝不是震惊,毕竟那时的百里鸿玄早已坐稳了皇位,根本不需要谢渊在为他争皇位,可他就是为谢渊挡了刀,而且险些伤及性命。 自此之后,无论外人怎么唱衰,说谢渊迟早会跟他老子一样被当权者厌弃,最终落得个惨死的下场,她都根本不信。 苏幼月默默为刘府又祈祷了两秒,才赶紧用胳膊肘轻碰了下春芽:“还不快走。” 春芽琢磨,自家小姐难道是听到谢大人刚才说的两人相配害羞了,所以想赶紧开溜? 她也不由姨母笑了一下,正打算推着小姐往谢渊不在的那个方向走,另一边却突然堵了个贝王爷。 “苏大小姐,又见面了。” 苏幼月唇角抽了抽,表示并不是很想跟贝王爷见面。 她当然不想和亲,可她不敢多想,如果真到了非要她和亲不可的地步,她还会不会拒绝。 其实上辈子她也一直在想,三公主拒亲的所作所为。 身为一国公主,享万民之俸禄,和亲之事虽非她所愿,但也是她的责任。 国力太弱,皇帝无能,才会逼着女子去和亲,可弱国无外交,真到了那个时候,皇子也得去做质子,再惨一些的时候,全民皆兵,哪怕是孩子,也得上战场,这是不得不背负的责任。 国弱之耻,亘古有之,唯有国力强盛,方可有底气说不。 倘若贝王爷真逼着她,非要她和亲不可,苏幼月便是会选择答应的那种人。 她的确不是什么为国为民的大人物,可真到了需要她选择的那一步,她不会拒绝。 思及此,苏幼月又想起了谢渊如今的逼亲。 也是因为他如今对自己太好,自己才有了说不的底气吧…… 苏幼月垂了垂眸,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垂眸之后,却忍不住又看向了谢渊。 不要对她太好,在他面前,她已经渐渐没有了说不的底气了…… “王爷安好。”苏幼月淡淡回了句,态度绝对说不上热络。 可贝王爷就像是听不出来她的语气一样,乐呵呵地盯着她:“苏大小姐也安好,今日苏大小姐的打扮可真是令人倾倒。” 没想到,自己千里迢迢来这一趟,还真能碰见这么一个可着自己喜好长的美人。 虽然眼下这个美人有未婚夫君,可他嘴上多说两句,自己又少不了两块肉,反倒能膈应膈应这谢渊。 果不其然,贝王爷说完,旁边的谢渊就沉了脸,任谁都能看得出他的不快。 而和谢渊一样黑脸的,还有贝王爷身后的三公主。 她气得快要发疯,可还不得不忍着,如今的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备受宠爱的三公主,上面有个随时想杀她的皇兄,身后还没有一个人护着她,她每日都只能兢兢战战地忍着四面八方的气受,简直都快成受气包了,哪还敢去欺负苏幼月。 别说欺负,这会儿谢渊在苏幼月旁边,她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多说,只能不甘心地黑着脸。 她就想不明白了,一个残废而已,哪里值得贝王爷喜欢。 难道他还打算娶一个残废做王妃不成? 她不开口,自然没人关心她怎么想,谢渊冷冷盯着贝王爷:“王爷现在还有闲情逸致关心本官的未婚妻,不如关心关心明日的演武赛。” 此时两国赌约还没有公开,还没多少人知道,但贝王爷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而且他还已经应下了。 就在今晚宴会上,两国还会公开这个赌约。 但贝王爷虽然关心这演武赛,还真不担心什么,在他看来,大盛根本就没有可能会赢东荣国,这次大盛的新皇帝和这谢渊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要知道,皇兄可是极其关心自己,所以自己这一次来,为了自己的安危,皇兄派的都是他们东荣国武艺最高强的武士们。 而且还有极精骑射的拓跋小将军,要知道,这拓跋小将军可是他们东荣国的武学奇才,三岁就开始习武,十二岁就能一箭三雕,待到十五岁那年,就已经在角斗场上打赢了他们东荣国的第一武士,如今成了东荣国公认的最强武士。 想到这,贝王爷不由庆幸,还好自己这一趟来没有公开拓跋小将军一同过来的消息,不然这大盛也不会傻乎乎地开这种条件。 等晚宴大盛国的皇帝公布赌约消息之后,他就会让拓跋小将军现身,到时候大盛国就等着傻眼,拱手交出答应的那些条件吧! 贝王爷眯了眯眸子,眼底划过一丝坏笑,可嘴上还是装了装:“谢大人说的也有些道理,那本王就不多打扰你们了。” 说罢,他便背着手离去。 女人而已,和举国的利益相比他自然还是分得清的。 而且这美人虽然好看,可他更喜欢看这谢渊的臭脸,只要能气到他,他心里那叫一个爽快,比美人多理自己几句还要高兴。 看着贝王爷乐呵呵地走了,苏幼月不由有些莫名。 她总感觉,贝王爷是没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人,难道是还隐藏了什么诡计? 想到两国的赌约,她不由又略略有些担心。 可再看到谢渊时,她心里忽然又像是多了一根定海神针。 上辈子,她还真没见过武艺骑射比谢渊更厉害的人。 只要他亲自上场,这一场豪赌,大盛必胜! 谢渊回过眸来,便看见少女一脸期待和信任地看着自己,心里瞬间不由微微一动,方才的冷意顿时烟消云散。 她是在…期待自己亲自上场,赢下这场豪赌? 他就知道,囡囡果然是喜欢他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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