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小姐和丫鬟们各自上了马车,苏阵云却还迟迟没有上马车。 直到身侧的李容催促了一声,他才最后往府里看了一眼,进了马车。 李容当然知道自家老爷在看什么,可他只能装作不知道。 谁能想到,造化弄人,夫人走了这么多年后,老爷身边居然还能出现一个长得和夫人一模一样的人。 他叹了一口气,才坐到了马车前头。 燕京城里,凡是叫得上名号的勋爵人家都齐齐往皇宫的方向而来。 巍峨的宫门前,一个又一个衣着华丽的贵族们下了马车,谈笑风生,三三两两结伴往宫门内走去。 苏府的马车刚刚到,就有一人眼睛一亮,跑了过来。 苏幼月还没下马车,就听到萧飞雁兴奋的喊声:“月儿月儿,你可算来了!新年好!” 车帘被掀起,少女明媚娇俏的脸庞露了出来,顿时看得萧飞雁止不住地笑:“月儿今天真是像山茶花似的美。” 说着,她就伸手摸了摸苏幼月扒着车窗的手。 苏幼月反摸了一下她的,对她甜甜笑了下:“飞雁今天也风采出众,令人神往。” 等苏幼月下车,萧飞雁更是立刻凑到她身旁,与她形影不离,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俩关系好似的。 此刻早有不少还没来得及进宫的人看见了这一幕,不由低声议论了几句。 “怎么今年她也来参加宫宴了,真晦气。”有闺秀低声说了句,方才还挂在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旁边的闺秀回道:“可不是,她还真好意思来,还穿得那么显眼,生怕把别人看不见她。” 两个人说完,就看向跟她们在一块儿的林弯弯:“弯弯,你怎么不说话呀?” 林弯弯往常不是最讨厌苏幼月了么? 林弯弯看着远处萧飞雁和苏幼月亲昵的那个劲,咬了咬唇,而后不悦道:“苏大小姐来,定然是因为请帖上写了她的名字,那肯定是皇上授意的,难道你们两个是在质疑皇上的意思不成?” 两个闺秀怎么都未料到,往日素来和苏幼月不对付的林弯弯居然会为苏幼月说话,真是开了眼了,而且她们又没说什么,她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两人都知道林弯弯脾气不好,说话又难听,于是也不想跟她直接对上,只能讪讪说了声没有那个意思。biqubao.com 虽然听两人这么说,林弯弯却看出来两人眼底的不满,她忽然就感觉心烦意乱的,索性不再与两人说话,直接自顾自往前走去。 “这林弯弯,害死了自己的小侄子,怕是受刺激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谁说不是呢,还替苏幼月说话,人家知道她在后面这么维护她么。” “也不知道这苏幼月学了什么本事,把萧飞雁哄得团团转就算了,如今连林弯弯都开始为她说话了。” “我看她的手段不小,连苏芊都收拾了去……” 两人嘀咕了一番,发泄了一些心中的怨气,才施施然进了宫。 苏幼月也跟萧飞雁一起进了宫,对方才角落里几个闺秀发生的不愉快一无所知。 进宫的人中还有不少东荣国人,今日宫宴,这些东荣国人也有受邀。而且宫宴过后,还要有两国的交流宴,所以这些东荣国人如今也可以说是皇宫里的常客。 几人刚到举办宫宴的太和殿时,就看到前方三公主百里薇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东荣国的贝王爷身后。 贝王爷的脸色明显很不耐烦,可百里薇却像是没看到似的,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贝王爷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正要发火时,忽然看到苏幼月,一双眼睛陡然多了几分喜色,就要朝着她走来。 百里薇发现贝王爷的神色变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是苏幼月,立刻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贱婢,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还有勾引别人男人的本事! “贝王爷,马上我皇兄就要到了,您还是先落座吧。”百里薇幽怨道。 贝王爷皱了皱眉头,俨然对别人指挥自己做事很不愉快,索性没有搭理她,直接朝着苏幼月走来。 百里薇气得在原地险些失态,但还是不得不跟着过来,生怕自己错过了和亲的机会。 曾经她是对和亲不屑一顾,可如今,和亲却成了她的救命药。 每次她看见百里鸿玄这个新帝时,都被他像一条毒蛇一般幽幽盯着自己的眼神吓得直发抖。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没了利用价值,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眼看着贝王爷就要走到苏幼月跟前,他前方却忽然又挡了一个女人,只不过也是冲着苏幼月去的。 “没想到,苏大小姐害得自己亲妹妹被送到庄子上,还好意思参加宫宴。”刘金珠一来就火药味十足。 她旁边站着刘家三公子刘滔则也恨恨地盯着苏幼月:“金珠,这你就不知道了,越是那些卑鄙小人,就越是不讲究道德和廉耻。” 萧飞雁登时就不痛快了:“你们两个嘴巴放干净点,要是非要臭嘴,就别怪我回头也让你们尝尝粪水的滋味!” 两人下意识回想起了当初苏幼月让人给陆家老太太和陆颂泼粪水的壮举,立刻后退了几步,只不过眼里对苏幼月的不喜还是显而易见。 苏幼月则丝毫不在意。 这刘滔为何恨她她也一清二楚,苏芊是他的白月光,是他心中纯洁的女神,如今他以为苏芊出事是因为自己陷害,怎么可能不恨自己。 对于这种脑子拎不清的人,她有什么好在意的。 倒是萧飞雁的话还能让她乐呵一下。 刘金珠因为讨厌苏幼月,连带着萧飞雁也讨厌上了,她忍不住说道:“你们真是恶心。” 这时,贝王爷终于走到了跟前,见居然有人欺负美人,忍不住大动肝火,正想着英雄救美救美人于困境,却被百里薇拉了一下:“贝王爷……” 贝王爷被这么一耽搁,前方忽然又传来一道声音。 “东阁大学士府的少爷小姐们真是好教养。” 男人的声音阴沉冷漠,叫人一听就不寒而栗,刘金珠和刘滔下意识就觉得有些脊背发凉,等他们回头一看,就见谢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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