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和锦儿脸上俱是担忧,可见自家小姐的脸上很是平静,也慢慢平心静气了下来。 轮椅在苏府院子里缓缓前行,穿过四方的院子与游廊,很快便到了苏芊住的清风苑。 苏家人口单薄,几个主子住的院子都是采光和风水极好的,这清风苑也不输紫藤苑。 今日阳光正好,满院的暖阳,院子里此刻站着的不止苏芊,还有几位苏幼月眼生或是眼熟的闺秀。 苏芊最近一段时日在禁足,不能出府,不过却能请人进府里来。 “芊儿,你们府里真有什么煞气啊?”其中一个样貌清秀,生得一对细长眼睛,小鼻子小嘴儿的姑娘睁大眼睛问道,好奇中带着一丝畏惧。 “语梅,一会儿宏德大师出来了我们不就知道了,可别忘了,咱们一会儿能请大师帮咱们算算命,这都是托了芊儿的福。”另一个鹅蛋脸的姑娘说道。 几个姑娘很快听到轮椅的声音,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才朝苏幼月看去。 只不过这一眼看过来,见苏幼月退亲后这段日子似乎过得不错,一张细如白瓷的脸上眼眸晶莹明媚,两弯柳眉既弯又扬,柔美中又带着些洒脱,娇俏中又带着些浑然天成似的幽娴仪态。 众女早知苏幼月生得模样好,可从前她不怎么肯出现在人前,一出现又总带着几分不自觉的露怯,所以不觉如何。 今日一见,她们却是纷纷一愣。 跟在苏芊最边上那个,也就是最开始说话的秦小姐秦语梅眼底更是闪过一丝嫉妒。 然而她却见苏幼月眼神在她们身上打量了一遍之后,最后似乎对她有些看法,视线在她身上落了会儿。 秦语梅连忙将眼底的情绪收敛。 尽管自己不喜这苏家大小姐,但不管是苏二小姐还是苏大小姐,都是她要极力讨好的。 父亲在朝堂中多年不得重用,如今新帝似乎也没有提拔他的意思,这秦家上下老小都得齐心协力出力,四处攀附权贵,才能使得家中不至于落魄了去。 先前她父亲本给她攀上了陆家的婚事,就是为着让她跟这位苏大小姐做妯娌,能让苏尚书帮扶一二,谁知苏大小姐竟然和陆颂退了婚,于是他们秦家当然也马不停蹄退了婚,只是落得她还被闺秀们嘲笑了一段时日。 秦语梅心中难免有些怨恨。 只是这怨恨不敢浮于表面,叫苏大小姐给看出来。 随着苏幼月缓缓靠近,她的视线也不再落在秦语梅身上,秦语梅也松了口气。 许是因为先前自己和陆家婚事的缘故,苏大小姐才多看了自己一眼,但讨厌肯定是说不上的。 苏幼月到了跟前,几个姑娘也将她看得越清楚,只见她那脸上真是水灵至极,毫无瑕疵,离得近,能看见细微透明的绒毛,被阳光照得如蒙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另一个说话要算命的姑娘刘金珠样貌还不如秦语梅,见了苏幼月,眼中的厌恶显而易见,不过想到苏幼月如今退了亲,又是残废又是灾星,满京城都没人敢娶,她心里就舒坦了几分。 这苏幼月长得漂亮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嫁不出去? “苏大小姐安好。”秦语梅露出笑容先跟苏幼月打了招呼。 苏芊也淡淡打了个招呼。 如今她在苏幼月面前,是面子活都懒得做了。 苏幼月却没有回应秦语梅,更没有回应苏芊,而是直接往清风苑内厅看去,不多时,一个身穿袈裟,面容端方,慈眉善目的和尚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来。 见苏幼月竟然如此不给面子,连声回应都不给,苏芊和秦语梅脸色都有几分僵硬。 一旁的刘金珠像是立刻找到了苏幼月的缺点,大声嚷嚷道:“苏大小姐,你怎么不理人啊?” 听到聒噪的嗓音,苏幼月才回过眸来,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而后淡淡哦了一声。 两个跟她打招呼的人,一个上辈子害得她声名狼藉,一个则是亲手害死她的人之一,她当然没有跟二人打招呼的心情。 看见她们,不想着现在怎么收拾她们就不错了。 更何况,今天这一出明摆着是苏芊为她设的局,秦语梅这几个就是陪衬,只等着一会儿苏芊让宏德大师说自己就是煞星后,出去好好给自己宣扬煞星的名头。 她还没什么受虐的癖好,被人如此设计还给人好脸色。 见她是这副态度,秦语梅脸色有几分挂不住,根本不明白这苏大小姐对自己的冷意从何而来,从前两人都还是陆家儿郎的未婚妻时,她见自己也是有几分笑脸在的…… “苏大小姐可真没礼貌。”刘金珠替苏芊和秦语梅打抱不平,跟旁边几个闺秀嘀咕道。 “东阁大学士府的刘小姐倒是有礼数,登我苏府的门,也不跟我这苏府管家的打一声招呼。”苏幼月冷声回怼了句。 刘金珠一噎,按理来说,平日里她们过来找苏芊,倒确实不需要打什么招呼,但总该让苏幼月这个管家的知道,只不过如今苏芊在禁足,她们来找她,是应该知会苏幼月一声。 只不过她们觉得晦气,当然不想去跟她打招呼。 刘金珠咬了咬牙,这苏幼月,是不是被退亲之后就变成怨妇了,怎么嘴巴变得这么毒! 而且,没打招呼来的又不止是自己一个,她这岂不是把几家小姐都骂进去了? 她回眸一看,果不其然,其余几个姑娘脸色也不好看,不过碍于面子,倒是都没说什么。 她正想着说点什么好压苏幼月一头,宏德大师已经到了跟前,脚步驻足在了苏幼月面前,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院子里的几人见状,纷纷暗自期待起来,这宏德大师最好说些什么,好把这苏幼月彻头彻尾判成个灾星,让人人厌弃她才好。 熟料宏德大师并未说话,而是微微叹了一声。 “大师这是何意?”刘金珠立刻幸灾乐祸问道。 宏德大师沉吟道:“兹事体大,还是请府内老夫人来说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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